第4章(2/2)
然後,盼望着盼望着,老公的腳步近了。
他來了。
降谷零依舊穿着那身灰色運動裝,步伐沉穩地朝我的方向跑過來。
我立刻低下頭,把臉又往圍巾裏縮了縮,假裝專心遛狗和跟女孩子們交談。
一步,兩步,三步。
我用眼角餘光偷偷打量他,不過旁邊的女孩子們也在看帥哥,我這個樣子,很符合想看又不好意思看帥哥的羞澀感覺,沒什麽偷感,并不突兀。
然而,就在即将擦肩而過時,他的目光掃了過來。
不是随意一瞥,而是那種習慣性的掃視,迅速評估周圍環境。
我能感覺到他的視線在我……旁邊的紙板狗上停頓了半秒。
但他什麽也沒說,目光平靜地移開,繼續向前跑去。
接下來,他繞公園跑的每一圈都經過我附近。
無論是我假裝在長椅邊休息,還是在草坪邊緣讓紙板狗活動,他的目光都會看似不經意間落到我……和我的紙板狗身上。
甚至感覺他看紙板狗的時間都比看我長。
回去就把這東西給燒了!
什麽檔次,居然敢跟我搶老公的目光。
……哈哈,開玩笑的,我又不是什麽小心眼的人,沒有到那種程度哈。
不過,他看我親手做的紙板狗诶,是不是……也是雙倍在看我。
盡管我能從他的眼神裏看出來,他不是在好奇更不是在笑話我,他只是在評估我到底是不是精神不正常,會不會影響到公園的市民們。
可是,也不妨礙我每次被他注視的時候,那種混合着緊張、興奮和某種扭曲滿足感的情緒,從心底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地冒上了。
他看我了。
他注意到我了。
我拿着牽引繩的手,都因為這種隐秘的刺激和喜悅而微微發抖,藏在圍巾下的嘴角,也不受控制地高高揚起。
……不對,系統,你把我害慘了你知道嗎!
我清了清嗓子,問了下旁邊的女孩現在幾點了。
“我出門忘帶手機了。”
女孩表示理解,告訴了我時間。
差不多了,還有三十秒?我繼續若無其事地遛狗。
三十秒後。
【老公,你晨跑的樣子還是那麽讓人心跳加速呢。】
【愛心加油包在老地方哦。】
降谷零放緩了腳步,銳利的目光立刻掃射四周一切可能藏匿窺視者的角落。
他的視線也掃過了我所在的這片遛狗人群裏,掃過裹得嚴實、牽着假狗的我,也同樣掃過我身邊幾個同樣裹得嚴實、牽着真狗的人。
但是他什麽也沒發現。
就算他安排了人,也不會發現是誰使用手機發送了郵件。
因為啊,我設的是定時郵件。
他回去之後複盤也肯定能發現,畢竟定時郵件是整分整秒發送過去的,可是,在場的人那麽多,他不會想到我的。
畢竟,遛着紙板狗已經足夠特立獨行,一個鬼鬼祟祟的跟蹤狂,怎麽會容忍自己這麽暴露呢?
我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睛彎成了月牙。
“加個le嗎?”其中一個女孩子問,“下次一起遛狗呀。”
我遺憾地搖了搖頭:“對不起,我沒帶手機。”
“啊,抱歉,我差點忘了。”女孩連忙道歉,“那,你明天會來嗎?”
“可能吧。如果下次再見,我們再交換!”我看了眼金發男人遠去的身影,擺擺手,和女孩子們道別。
我走向了和降谷零回公寓相反的方向,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之後,找到垃圾桶。
丢掉了紙板狗。
————————
我會進行一些廣告的打。
【紅方遺産繼承指南】
知枝裏的男友去世了。
知枝裏從敲門的陌生男人口中得知這個消息。
知枝裏不明白什麽意外會連屍首都找不到,知枝裏也不明白為什麽男友的好友和男友一樣都那麽讓人感到危險。
她看不到男人的長相,也看不到對方的神情,更無從辨認對方的身份。
他說,他會繼承蘇格蘭的所有遺産。
知枝裏不知道男友有留下什麽遺産,她只知道,她又失去了能夠照亮她世界的光。
可随着男人代替男友照顧起了她,并且看向她的目光也從一開始的審視變得越來越深邃……
知枝裏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她似乎也成為了男友的遺産之一。
再後來,想要照顧她的人越來越多,知枝裏有些不明白了。
對待兄弟的遺孀,有必要照顧到這種程度嗎?
好兄弟蘇格蘭意外犧牲了。
作為朋友的波本理所當然地接收了他的所有遺産。
可假如,遺産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呢?
他擡頭對上曾被好友互相介紹過的男人審視的目光,熟練地說出了那句“我只是替景光照顧她。”
那個長相與景光相似的男人卻只是推了推眼鏡,聲音冷靜:“按照法律,血緣關系優先于任何口頭遺囑。”
波本微笑:“但你證明不了你們的血緣關系。”
——“假如你留給我們的遺産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呢?”
——“我們會好好照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