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 對于記(2/2)
李蘭娟一直都很瘦,黑瘦又乾瘦,總之是逃不出來一個瘦字。
但現在乾乾的皮膚
同時唐辛辛終于收到顧建軍的回信了。
真是漫長的一段時間啊,經快要一個月過去了,從唐辛辛剛開始參加國慶排練開始,現在再過兩天她都要上臺去表演了,這信才剛剛寄過來。
怎麽會這麽久呢。
唐辛辛沒想通,把信打開之後看了兩眼就皺起了眉頭。
這字不對。
不是說收錯信了,又或者是別人代寫的,唐辛辛能看出來這的确是顧建軍的字,但顧建軍的字向來都很有力道,很好看,而這封信......
唐辛辛從空間裏把顧建軍上次寄回來的信拿出來和面前的這封信比對,确定了問題。
沒錯,的确不一樣了。
面前剛剛到手的這封信上筆畫的力道輕的多,如果是不認識的人還好,但認識的人一看就能看出來字跡裏的虛軟無力。
唐辛辛抿了抿唇,重頭開始看起來信裏究竟寫了什麽內容。
這一看,內容也不對勁。
上次顧建軍可是能寫多少寫多少,這次則簡短了很多,這讓唐辛辛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
......他的右手,應該受傷了。
而在信裏顧建軍卻一點也沒提起,若無其事的東扯西扯,想要模仿自己上一封信的寫法,卻裝的一點也不像。
殊不知顧建軍也在痛恨自己的笨拙。
怎麽就受傷了呢。
怎麽就不知道該怎麽模仿了呢?
他其實從來不認為自己是一個無趣的人,和同齡人比起來,他其實很風潮了。
但在妻子面前,要說的許多話,仿佛就帶上了一股老人味,太正經又太嚴肅了,讓他下筆的時候總是糾結又糾結。
尤其是這次危急的任務,雖然他最終還是解決了,但也經歷了一刻的生死關頭。
以前每當這種時候的時候,顧建軍的內心在想的其實只有自己的父母。
那兩個人的名字他經很久沒有提起了,但也不知是不是因為他實在是太過了無牽挂,于是在臨死前除了父母什麽也想不起來。
可這次不一樣了。
顧建軍想起的臉終于變了一個。
她是那麽鮮活,那麽年輕。
她洗完澡垂在床邊的發絲,清脆又嬌嫩的嗓音,亮晶晶的眼眸。
似乎是為了配合他的年齡,又似乎是覺得自己成婚了,經是個大人了,妻子總是裝的很沉穩。
但顧建軍能看到她在真正吃到喜歡食物時微微眯起的眼睛,能看到她在等人時不耐煩晃動的雙腳,能看到她在睡覺時壓在枕頭上微微鼓起的側臉。
她還那麽年輕。
每次出任務之前,顧建軍都會留下來一封遺書,這不是他一個人的習慣,而是所有行走在危險任務前後的軍人的習慣。
但之前的顧建軍其實很不耐煩寫這個,就算寫了也是草草了事,只純粹為了應付。
為什麽要留遺書呢。
他對這個世界并沒有什麽放心不下的。
他也只是千千萬萬個普通人裏的一個,世界缺了誰也不會停止轉動。
但這次卻不一樣了,在臨走前,顧建軍在拿出信紙的時候手都輕顫了一下。
遺書。
他好像第一天上學,剛剛學會這兩個字,第一次真正意識到他死亡的意義。
因為他清楚這封遺書之後要交到誰的手中,由誰來開啓,又有誰會哭泣。
他的妻子很柔弱,她的巴掌張開似乎才剛剛有他半個手掌大。
只是把她放在家裏和父母一起生活顧建軍就經十分不舍且擔心了,但因為有自己在賺錢,并且秉持着兩人總會相遇的信念,顧建軍才能壓抑自己心裏的思念。
但他如果死亡呢?
顧建軍想,他應當是希望妻子改嫁的,她沒有緣由,也沒有必要因為他一個死人而守寡。
他經死了。
她......應該有更好的生活......
但只是這麽想着,一股嫉妒之火就要将他的骨髓都點燃,恨的他心髒都在發癢。
不行。
他不想寫這份遺書,他不想交代自己的後事。
但不寫又不行。萬一,萬一他當真出了意外呢。
于是顧建軍人生第一次寫下了滿滿幾張紙的遺書,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可以幫助唐辛辛日後生活的人全部都寫了進去。
他不能死。
這次任務很危險,可顧建軍抱着這樣一股信念,硬是幾乎無損耗的完成了,除了右手受了一些許的傷,被繃帶纏了起來。
回來也算是巧,剛好到了領工資的日子。
顧建軍在部隊裏也是有朋友的,和他同是營長,名叫康高寒。
對方的嘴巴比唐潘子還要損,拿了工資出來,還在嘲笑他,說他原本一個月七十塊錢,自己花多潇灑,現在好了,一個月要留一半出來,之後帶回家去。
殊不知實際上顧建軍本來是想一個月寄五十塊錢回家去,自己留十五塊錢吃飯,五塊錢備用,但被唐辛辛拒絕了,每個月才只拿出來三十五,準備過年的時候一起帶回去交給唐辛辛。
但他實際上還是花二十塊錢,剩下的十五塊錢就當是備用金攢起來。
是的,他壓根就沒有把帶回家的錢當錢,唐辛辛花完他都不在乎。
要是不讓花,他帶回去乾什麽。
康高寒本來是嘲笑,誰知道話說出來,顧建軍十分憐憫的看了他一眼:“你真可憐。”
康高寒傻眼了:“我有什麽好可憐的。”
他是家裏老三,家境殷實,自己賺錢自己花,一分不給爹和媽,七十塊錢花的不知道有多爽,抽煙都只抽大前門,他可憐什麽。
然後就聽到顧建軍一本正經的說,他竟然都沒有一個可以為之花錢的人。
顧建軍很想說,你知道我的妻子有多可愛嗎,你知道給她買好吃的,她在撒嬌的時候說的會有多甜嗎,你知道給她買衣服她穿起來有多好看嗎。
但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
算了,他還是不知道比較好。
然後康高寒就一臉癡呆的看着顧建軍一臉可憐他的樣子走了。
不是,你說話啊!他可憐什麽?!
但顧建軍現在的确是在同情他的。
竟然連個為之花錢的人都沒有,就連在生死關頭惦記的人都沒有。
這還不可憐嗎?
顧建軍真是想要和信一起趕往唐辛辛的身邊,但還不行,他最快也要快過年的時候才能回去了,于是只能全部都在信裏訴說思念。
顧建軍想念着唐辛辛,但他其實不确定自己在唐辛辛心中的情感。
他知道,他們的婚姻很突然,比包辦婚姻還不如,以至于顧建軍在這段婚姻裏其實一直都是有些沒底氣的。
她會想念他嗎。
剛剛分離的時候,顧建軍希望唐辛辛能夠像他思念她一般思念她。
但時間久了,久到這份思念壓的他快喘不過來氣的時候,他希望唐辛辛不要思念他。
幸好。
一開始他就是哄自己的。
他的妻子還不懂什麽是情,什麽是愛,依舊可以每天開開心心的上班,開開心心的吃飯,開開心心的睡覺。
可能會偶爾在某些時候想起他短短的一瞬間,然後又因為新事物把他抛之腦後。
不過沒關系,只要能想起來他一瞬間就好了。
*
唐辛辛發現顧建軍也不知道從哪本三流小說裏進修過了,這次寫的話肉麻多了,讓她看着忍不住想笑。
不過還好,還能開玩笑說情話就說明受的傷不重——應該不重。
顧建軍也還在信裏回答了她的問題,也就是唐辛辛當時第二封追加的信,詢問能否和溫秀越相處,以及要以什麽樣的态度和溫秀越相處的問題。
顧建軍經很久沒有看到過這個名字了,并且溫秀越一開始也不姓溫,不過唐辛辛這麽一問,他也反應過來這人是誰了。
如果是以前,他的态度只有抗拒。
他不想再接觸那些人一絲一毫。
但經歷過生死關頭,顧建軍覺得人不能這麽自私。
他讨厭那些人也就算了,但是不能否認,那些人的助力在小鎮上是很好用的。
而如果有一天他死亡了......顧建軍也知道,最能幫助唐辛辛的就是那些人。
于是他只說是以前的親戚,不熟悉,可以照常相處。
唐辛辛沉思。
照常相處啊......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