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2/2)
淩霜君不置可否,只是問她:“已經想到如何解決了?”
蘭運千微微俯身,垂順的高馬尾便順勢落到胸前,發帶尾端的蘭花吊墜輕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她的語氣裏似乎滿是央求的味道:“淩宗主,我來之前本想以藥王谷的路線圖作為與你交換的籌碼,但自見你第一面我就不這麽想了。從進了這小院開始,我就一直在觀察你,觀察你缺什麽,有什麽是我能用來作籌碼的,但是你好像……什麽都不缺,什麽都不要。”
淩霜君心裏連連擺手,我缺!我有的缺的!但是你給不了啊!她從哪去和人解釋所謂的系統,所謂的積分。
不對,怎麽給不了?這蘭運千不就是現成的修煉優等生,拜入她門下刷分可行不?她又開始動起了小心思,試探着問:“你們脩蘭宗的弟子,可以暫時另外拜入其他宗門嗎?”
蘭運千疑惑地看着她,但還是搖搖頭,如實回答:“淩宗主說笑了,且不說幾大名門,就算是尋常小宗小派,弟子拜了師,就是一輩子的事了。倒是也有零星幾個師徒決裂的,但最終也是難堪收場。”
淩霜君不說話了,算了,拆人家師徒給自己加分,這簡直搞破壞,她可不想修仙界人人喊打,她很是可惜地說:“那我确實不曾有什麽可以缺的東西了,有勞蘭姑娘費心了。”
“淩宗主可信任我的為人?”蘭運千心急,有些冒昧地追問道。
“這話從何講起?”淩霜君被這個直擊心靈的問題問得發愣。
蘭運千正要說話,然而還未開口,屋外傳來了一道清冽的嗓音:“這話不必講起。”
是風聽瀾,濃濃的趕客意味,他進了屋,關了門,首先看的是蘭姑娘身後那扇漂亮的賞梅窗戶,皺着眉徑直上前利索關上了,重新走到淩霜君身邊,彎腰将袖爐塞到她手裏,語氣很是不滿,但卻是對着蘭姑娘的:“如此冷天,怎麽還開窗凍着?”
蘭運千的視線在師徒倆身上靜靜地來回掃過幾遍,淩霜君渾然不覺,自然而然地地伸手接過那袖爐,擡頭問道:“你怎麽來了?不是讓你好好休息休息?”
“太吵了,沒法休息。”風聽瀾好像內心憋着一小股氣,“剛歇下就聽見有人在門外喧嘩,然後又聽見魚妖這間屋裏有争執,吵鬧得很。”說完,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蘭運千。
他決定學那攝心訣,本就萬分留意魚妖這屋子,師尊同這蘭運千進了屋,他心下十分緊張,怕魚妖對師尊下手,卻見那魚妖從屋子裏跑了出去,因此也是特意來看看。
蘭運千坐在一旁,腰背挺直,正氣凜然,面對風聽瀾不卑不亢道:“多有叨擾,抱歉。”但話語裏卻沒多少愧疚。
這倆關系好像有點硬,這可不行,淩霜君心想,男主的稱王大業還要繼續,任何一個得力乾将都不能錯過。
她笑着搖頭,寬和道:“冰天雪地,有點人氣也是很好的。”
蘭運千看着風聽瀾,鼓足勇氣,開口對淩霜君給出承諾:“淩宗主,我沒有什麽能給你的,但若是淩宗主信得過我的為人,我想用藥王谷的路線圖和我本人的一句承諾作為籌碼,希望淩宗主多多考量。”
淩霜君心中一亮,面上卻強作鎮定:“你說,藥王谷路線和……你的承諾?”
“若是淩宗主看得上,我願許下一諾。就以此物為證,這是我的護身玉佩,正反兩面刻有脩蘭宗和偃梅宗的宗徽,在這世間它就代表我,僅此一枚。”她說着微微低頭,從層疊的厚厚衣領子裏取下一枚圓潤的玉佩,遞給淩霜君。
淩霜君低頭看着,那瑩潤的碧玉靜靜地躺在纖白的掌心中,更是襯得白的白,碧的碧,交相輝映,漂亮極了。
一時間,她心中警鈴大作:護身之玉?這不會是風聽瀾的命定女主吧!而且還許下諾言,那不就是為男主的稱王事業提前鎖定好幫手嗎?這下不答應也得答應了。
蘭運千見淩霜君不為所動,忍不住又微微遞上前去,誠懇道“淩宗主請放心,我絕非空口白話,此諾一出,有生之年,力所能及,只要淩宗主有需于蘭某,那我一定赴湯蹈火,無有不從。”
淩霜君覺得差不多了,将袖爐還給風聽瀾,緩緩伸手,鄭重收下那小玉牌,想了想,又補充道:“蘭姑娘也請放心,若是有朝一日我不得不相托于你,也必定不傷于天理,無悖于道義。”
那碧玉透亮,純淨至極。正反兩面的蘭花與梅花隔空相映,恍若活物。淩霜君一時間不知道放在哪裏,挂脖子上太冒昧,當腰佩太輕蔑。
她突然覺得,若蘭運千真是女主,就應該讓風聽瀾收下這玉才對。
然而風聽瀾只是冷冷地垂眸看着她,恨不得從鼻腔裏哼出冷氣。
淩霜君心中無力,想:他又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