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名字(2/2)
而且,若真的是回到了過去,身後這小孩也肯定不是風聽瀾了。
怎會如此?一切都太蹊跷了。
“你們人族現在打退堂鼓也晚了,金烏神将乃是我族出了名的睚眦必報,到時候三族一個都別想逃。”鹿使看着象使的臉,直愣愣地說。
象使眉頭緊皺:“和你們神族共事,真是上了賊船,且不說分不得多少贓物,先把這條命搭上。”
“何必在這假清高。”鹿使嗤笑,“你人族不過百年便宗門林立,若非神族在背後支持,真當修煉是一件努力就能成功的事情?”
象使怒拍桌子,指着鹿使,手指尖恨不得戳在對方鼻子上:
“若非你神族和妖族先聯手将金烏驅逐至人族地界,我人族又何須被迫與你們結盟!
我人族除了所謂可以修煉的宗門外,更多的是千千萬萬的普通百姓,他們何罪之有,要受你們神族之害?”
“事已至此,說這些還有用嗎?”鹿使被象使指着,也不反駁,坐在原地,問蛇君,“聽聞蛇君已有妙計,為何現在還不說?”
象使想起臨行前來送別的那些百姓,紅着眼眶坐下。屋檐上的雨滴更多了,密密麻麻如珠串。
蛇君看了一眼淩霜君,又看了一眼少君,緩緩開口:“此計,要從我丈夫說起。”
鹿使抱臂靠在椅背上,問:“聽聞蛇君的丈夫乃是北海之人。”
蛇君點點頭:“他本是北海龍王幺子。”
象使整理好情緒,恢複那嚴謹認真的樣子,說道:
“北海乃是世界至極,北海之外再無北境,但北海龍王早已魂越三族,避居海底,不問世事。
蛇君若是想請他幫忙,恐怕就算有您丈夫做說客,也很難。”
蛇君搖搖頭,指着淩霜君側後方的小孩,說:“我丈夫不去,他不能離開我。讓少君去。”
淩霜君不知道那天是怎麽聽他們商議完事情的。
無非就是互相問責,又互相推诿。
身居高位的大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強行甩給了一個孩子。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孩子順從地答應了,絲毫沒有拒絕。
許是被欺壓慣了。
但蛇君說讓侍從護送他時,他卻十分抗拒。
蛇君十分不悅:“北海遠在天邊,你還無法控制靈力,若是靈力暴走,死在了路上,我們難道空等嗎?”
最後是淩霜君打破了那劍拔弩張的氛圍,她站起身來,拉着孩子的手,堅定地說:“我陪他去。”
于是就變成了現在這樣,她正在蛇宮難得一見的破屋子裏陪着孩子收拾。
她站在空蕩蕩的屋裏,只感覺也沒什麽好收拾的,這孩子啥也沒有,只帶了那個破爛的蹴鞠。
少君的屋子能弄得四處漏風缺桌少凳的,這些侍從是真沒把這孩子的少君身份放眼裏啊。
其實又有什麽專門的侍從呢,淩霜君仔細回憶了一下,這幾天來使喚這孩子的侍從幾乎沒有重複的,誰都能欺負他。
這不,又來了個新面孔,一個尖頭尖腦的侍從急忙進屋,陰陽怪氣道:“少君,你別收拾了,快看看是誰來了!”
那孩子手上動作一頓,又繼續道:“不重要。”
似乎真的毫不在乎,如果不是動作慢了些的話。
話音未落,有人緩緩進屋,他十分高大,身形卻顯得有些瘦削,人雖瘦,卻不乾癟,只是渾身散發着一股冷冷的懶意,似乎什麽都不在乎,頹靡如一株開敗的枯荷。
倒是與蛇君很是相似相稱,淩霜君莫名這麽想道。
逆着光看不清五官,走近些,淩霜君才驚訝地發現:這男人,怎麽和風聽瀾有六分相似!尤其是這眉眼。
風聽瀾也進了秘境,還當了蛇君的丈夫???
淩霜君越想越後怕,全亂套了。
那人也見了她,頂着神似風聽瀾的臉和她打招呼:
“淩宗主,別來無恙。”
見她不說話,輕笑,從懷裏掏出一個錦囊,遞給她:
“聽聞淩宗主很是愛重我的孩子,我替他感到榮幸。此番前去北海,路途艱險,務必小心。這錦囊裏有一顆銀灰色的珍珠,龍王早已不見外人,屆時你可将此珍珠奉上,他便願意見你了。”
淩霜君這才聽出他是誰,伸手接過珍珠,想了想,才敢開口說話:“多謝。”
“淩宗主不必客氣,應該是我謝你才是。你帶走的是我的孩子,他……”
淩霜君捏了捏錦囊,裏面除了珍珠外應該還有別的東西。
她沒多想,問了個她最關心的問題:“你孩子,他叫什麽名字?”
她總不能一路上都小孩小孩地叫。
男人笑得頹靡,渾身籠罩着一種柔和的哀傷,似乎是想起了難以釋懷的往事,喃喃道:
“我乃北海幺龍子,一朝随卿來。良緣非天賜,佳偶非天成,經年如夢,卻道夢裏風疾雨驟,無處可登樓,臨軒聽瀾,遙望故鄉遠。
這個孩子,他叫——
風聽瀾。”
淩霜君手中的錦囊驀地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