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 章(2/2)
風聽瀾掙紮的勁一下子消失,他甚至還悄悄地往淩霜君身後躲了躲,低下頭,将自己的臉隐匿在石頭的陰影中。
師尊至今還不知道他與蛇宮的關系,他會與師尊坦白,但絕不是現在。
岑宗主早已面無血色,她為了岑寂舟早已耗乾了心力,面對衆人的争執,她從頭到尾都表現得很平靜,毫無興趣。
“你,你怎麽進來的!?侍衛呢?藥宗的侍衛呢!”二宗主大呼小叫,似乎對蛇宮之人進了藥宗禁地這件事大動肝火。
淩霜君看清了那人的臉,正是昨天偷偷窺伺她又與二宗主在地牢門口會面的那道黑影。
她擡頭看了一眼二宗主,靜靜地看着他演戲。
“倒也不必什麽髒水都潑到蛇君身上,”蛇宮領侍走到岑宗主面前,正好背對着淩霜君,沒看到她身後刻意躲避的風聽瀾,他彎下腰,看了一眼岑寂舟手腕上的針孔,了然道,“原來是這樣。”
“哪樣?”岑宗主面色憔悴,甚至都懶得擡眼看看,問得死氣沉沉。
“此乃鯨化前兆,妖族第一任君主蛇君的丈夫,便是北海龍子,其摯友便是北海巨鯨,相關之事在我族略有記載。”
“那依蛇君之見,如何才能救得吾兒呢?”
那蛇宮領侍的目光直奔淩霜君而來,直白道:“那便要淩宗主出手相助了。”
“關我師尊什麽事!”李邈張牙舞爪,十分不滿,“你們怎麽什麽事都往我師尊身上拐?羿宗只是式微了不是沒人了!柳惜你拉我那麽緊乾什麽!”
淩霜君冷靜得出奇,事已至此,她不想着如何辯解,而是想着要看看這些人到底能說出什麽胡話來:“不必彎彎繞繞,有話直說便是。”
蛇宮領侍高聲道:“還請淩宗主交出靈武,還少宗主一命。”
淩霜君握住風聽瀾的手暗自捏緊,此刻她真的很想放開風聽瀾,讓他把面前這些胡言亂語的都給處理了。
二宗主見淩霜君沒反應,高聲重複道:“請淩宗主放過舟兒,不要害他性命!”
給岑寂舟種下索引陣法的是他們!給岑寂舟私自用藥妄圖召喚巨鯨的也是他們!現在控制不住了,轉而來道德綁架她了,這群老奸巨猾的東西!
“我若是不給呢?”淩霜君眉目冷硬,緩緩伸出左臂,“難道你們還要來硬搶嗎?”
她左手拇指上的骨韘悄然發燙,掌心凝聚一團純白缭繞的雲光,這雲光與骨韘互相糾纏、融合,逐漸幻化出弓的握把,而後向兩邊迅速延伸,直至一整把弓出現後,自兩頭逐漸向內,凝聚出一根極細的弓弦。
這靈武在淩霜君的手中散發着瑩潤的光輝,铮鳴不斷,似乎是很興奮再次面世。
紫藤樹樹根上延伸出的細枝舞動起來,與靈武的铮鳴産生和鳴。
岑寂舟突然有了反應,手臂上的針孔不斷鼓出細小的血珠,那些血受了召喚一般,急匆匆地從血孔中落到地上,又迅速被樹根吸收,不留一點痕跡。
血液流逝的速度越來越快,弓弦的震動越來越響,神樹的樹根底下突然發出光亮。
幾乎是同一時間,那把弓毫無預兆地飛離淩霜君的手掌,懸在神樹的樹根旁。
此刻,靈武不為任何人所動。
衆人面露異色,靈武認主之後,這種行為,無異于背叛,難道淩宗主并未被靈武認定?
面面相觑之後,衆人選擇緘口不言。
二宗主悄悄靠得更近,站在岑宗主身旁,繼續蠱惑道:“姐,這弓已受神樹的召喚而來,我們只需要為這神樹獻祭上真正的鯨骨,舟兒的鯨化之症便自然消退了,姐,快去拿,快去拿來,拿回本就屬于藥宗的鯨骨!有了這鯨骨,我們便可以去北海召喚玄龍!”
岑宗主無力地點點頭,說道:“舟兒的鯨血已快流盡,待他流乾了血液,便能重新好好生活了。”
二宗主卻等不及一般,直接一躍而起,拽住那把弓,走到岑宗主面前,一改悲戚之色,洋洋得意道:“姐,我就知道你會反悔,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瞞你了,舟兒必須要獻祭給神樹,他沒機會好好生活了……”
他滿口厥辭戛然而止,手中的那把大弓咣當一聲落在地上,他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的脖頸。
那裏,剛被岑宗主割斷了一條血脈,汩汩鮮血從指縫中湧出。
落在地上的那把弓也化出原型,分明是一具魚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