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訓(2/2)
“劍法挺不錯,幾乎大多數情況都能對敵,只是紀姑娘對這劍法熟悉不夠,要是真熟悉了,即使沒有內力,想殺幾個一流高手也不難。”
紀曉芙咬了咬下唇,雖然被一個年紀相仿的少年說對本門劍法“熟悉不夠”,可七星落方才那一下帶給她的震撼太大,徹底撕碎了她對武學的固有認知。
因此她沒有反駁,反而神色越發恭敬,對着七星落抱拳道:“七公子一針見血,曉芙平日裏确實只知道死記招式,不通實戰變化。求公子不吝賜教!”
七星落将手中的柳條在指尖打了個轉,語氣陡然冷了下去:
“既然東家開了口,你又有決心,那從現在開始,我可不會跟你規規矩矩地拆招。那位武林前輩想必武功高強,想對付他,你原本的那些名門規矩、死板招式,得全忘個乾淨。
從現在開始,我會随時随地對你出招,你得全力應對,何時能在我手下走過五招,你即使打不過想必也能跑得掉。”
于是接下來的七天,對紀曉芙而言,簡直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噩夢。
清晨,紀曉芙剛推開小樓的房門,一縷清靈缥缈的劍氣便會宛如鬼魅般直刺她的咽喉。她勉強往旁一滾,缥渺如鬼的身影立刻逼上,因為對方動作太快,她甚至沒有拔劍的時間,只能狼狽逃竄,等好不容易把劍抽出來,對方劍尖已經指着她的心口。
“你死了。”七星落道:“太松懈了,沒點警惕心。”
正午,紀曉芙正端着熱茶準備入口,耳後突然暴起一陣刺耳的破空巨響。那是幾枚碎石子如同流星趕月般,帶着極其剛猛的直線氣勁直奔她七處大xue。
紀曉芙雙腳一錯,整個人硬生生借着身法往滑向一旁。可還沒等她站穩,精鐵長劍已經無聲無息地橫在了她的頸側。
少年甚至好整以暇地從她手裏接過那杯完好無損的熱茶,挑眉道:“身法不錯,但你還是死了。手上沒劍你就不會反擊了嗎?只要能反殺,手裏拿到什麽就用什麽!”
他像是說累了,一口把茶喝乾:“像這杯茶,你若轉身潑我面門,甚至把杯子捏碎了擋我石子,我還能這麽快弄死你嗎?”
到了深夜,這場地獄般的壓榨甚至延續到了耳房內。
紀曉芙剛洗完澡,正扯過大毛巾準備擦拭身上的水漬,四周的燭火卻毫無預兆地瞬間熄滅。黑暗中,一柄泛着刺骨寒芒的長劍破開袅袅蒸氣,無聲無息戳向後背。
換作以往,她定會驚怒交加、羞惱不已,甚至方寸大亂。
可七星落沒日沒夜,甚至睡着了也要偷襲兩次的生死磨砺,已經讓她完全忽略了自己現在的狀态。
只見紀曉芙眼神一厲,手中那條寬大長巾夾着破空真氣,如同一條靈蛇般精準地纏向七星落的劍鋒,同時她整個人借着那股反震之力,身形一扭,長發順勢甩出裹着內力的水珠,水珠如同剛珠一樣劈頭蓋臉地砸向那道模糊的黑影,雖然沒能商人,卻成功的阻攔了來人攻勢。
接着她扯過外衣裹住自己,順便把晾衣架也拿在手中,劈哩啪啦的當長棍使了起來,雖然最後還是被七星落指尖溢出的真氣點中了肩膀,但黑暗中卻傳來少年一聲驚訝的輕啧。
“這回不錯。”七星落收劍入鞘,黑夜中他的聲音帶着幾分贊賞:“就是要這樣!管你是洗澡還是吃飯,只要對手露出破綻,你就得要他的命。手裏拿到什麽,什麽就是你的劍,記住了!”
話剛落,人就已經無聲的消失在房間裏。紀曉芙甚至不确定他是說完話就走,還是一邊說一邊走。紀曉芙知道這代表七星落的武功比她高很多,甚至如果她要求,完全可以讓七星落出手,給楊逍一個教訓。
但季曉芙人雖溫柔,卻不是沒自尊的。她要的不是弄死楊逍,而是讓楊逍即使活得好好的,也不敢對她如之前那般為所欲為。
在這種近乎瘋狂的極限壓榨下,紀曉芙的狠勁被徹底激發了出來。每次被抽倒、被制住,她連哼都不哼一聲,爬起來擦掉眼角的淚水與汗水,咬着牙繼續迎擊。
正常人長期處于體力被壓榨的情況之下,如果補充不到位很容易傷及根基。但好在清風峪內本就靈氣充盈,林詩音還時不時送上藥膳,因此在這種極限循環下,紀曉芙非但沒有留下半點暗傷,體內真氣甚至比來之前更凝煉了些。
這樣的日子一直過了一個多月,裴夙跟林詩音也旁觀了一個多月。
“你們以前是這樣訓練的嗎?”裴夙看着七星落随時從不知道什麽角落竄出來,白天黑夜的突襲,忍不住問一點紅。
“老七還是手下留情了。”一點紅說。
其實這不能算訓練,因為師父只要心血來潮,随時會偷襲他們。師父倒不會要他們的命,但要是沒躲過也絕對不好受。師父可不會只把劍抵在心口就停止,他會順便削下一塊肩肉,然後賞他們十鞭。
偶爾師父還會定下三日追殺,三日內師父會想把法找出他們,要是被找到,弄死不致于,但半死就一定有。
好在七星落雖然秉承了那套風格,對紀曉芙倒是真的有在分寸之內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