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貨”(1/2)
“裝貨”
芙蓉帳暖,春宵日短。
姬玄再醒來時,已是天明。
他下意識伸手去摸身旁的人,溫和的錦被下空空如也,顏行歌早就消失不見了。
“……”
姬玄心中懊惱的很,堪堪坐起,視線掃視一周,見屋內空曠無人,乾脆将錦整個掀開。
他看都沒看一旁珠光寶氣的手杖,十分自然的走到桌案前,随意端起早就涼透的茶盞一飲而盡,而後冷哼一聲。
他健全,他輕盈,他的雙腿修長而有力的矗立在大地之上。
他知道顏行歌身份特殊,不同尋常女子,自打聽聞第一次對夫妻感情甚是重要,他沐浴焚香、讀書鑽研、暗中鍛煉——然後成功換來了顏行歌穿衣服走人的結局。
這是不是意味着,顏行歌對他昨夜的表現有所不滿?
姬玄甚至沒心情穿上衣裳,半倚在案旁,郁悶的掃視昨夜兩人共同睡過的床鋪。
口中的茶變得又苦又澀,姬玄乾脆随意披上件衣裳準備走。兩只腳跨出門檻了,陽光照在臉上了,他又折回去拿手杖,原本的大步流星又變成了一深一淺的模樣。
庭院裏晨露未乾,沾濕了他的靴底。姬玄的目光掃過每一處角落,連帶着院內的侍衛也看出了他的神色慌張,紛紛上前相助。
日頭高升,折騰了近兩個時辰,也未見人影。姬玄扶着牆,氣息略有不穩,腿腳因刻意裝出來的跛行,竟真的泛起幾分酸麻。
這陣酸麻令他更為急切,他的臉色不由變得難看,只得回到原處。
宇文彌早就應聲而來,候在原處。
姬玄也不看他,推開屋門,裏面陳設依舊。
夜亂之後,宇文彌立下大功,轉頭重金求娶了舒月,在這個可愛機靈的小新娘的引導下,他的生活可謂幸福美滿、合家歡樂,今年舒月生下了一個像她一樣漂亮的小女娃娃,宇文彌一見被掀開的錦被皺成一團,奄奄露着一個角,便明白了什麽,悠悠道:
“陛下,皇後又跑了是吧?”
姬玄面無表情,過了半晌才欲哭無淚地點了點頭。
宇文彌義不容辭:“陛下,微臣已經是個父親了,有些事,陛下若是不會,可以問我。”
“……”姬玄冷着臉:“你退下,用不着你。”
“是。”
宇文彌行禮。他一個直男,搞不懂為什麽姬玄明明痊愈了還要裝瘸,只是司其主,聽令閃身,愉悅回家陪老婆孩子去了。
姬玄疲憊地嘆了口氣,宇文彌的話仿佛猛踹了他已經治好了的兩條腿,他略帶不耐煩地扔掉手杖,步伐輕快走到案邊,動作流暢的彎腰去拾顏行歌批完的奏折,身後卻又傳來開門的聲音。
“不是讓你退下嗎?”姬玄随手掂去上面的灰塵,頭也不擡的又走到桌案後整理筆墨,道:“切記別與舒月說我的事。”
“什麽事?是你腿好了的事嗎?”
清冷的聲音從門前傳來,姬玄渾身一僵,猛地擡頭,正撞上顏行歌看穿一切的眼神。
這眼神将他從上掃到下,掃得姬玄耳尖微微泛紅。
被人當場戳穿,他第一時間想去扶着手杖,但那要命的手杖早就被他扔在幾步遠的地方,孤零零的躺着,一副“主人愛要不要”的模樣。
接着,姬玄又下意識地想去撐着桌案,再次裝作行動不便的樣子,可一切都太晚了,他站的比未央宮的柱子都直,衣袂垂下,襯得人俊朗無俦,任誰看了都得說一句“聖上真是玉樹臨風”。
“你好會裝,”顏行歌地擡了擡下巴,語氣不知不覺中帶了幾分調侃:“剛才來回走那幾步,比尋常人還穩當,哪有半分遲遲未愈的樣子?”
僞裝被當場拆穿,姬玄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心也跟着緊了緊。
顏行歌步步上前,道:
“原是你一直在騙我,我還道奇怪呢,當日你既有能耐尋到我了,定是尋到梁淺了;你既尋到梁淺了,定能讓他治好你的腿,我給他留了方子,與我給你留的方子是一樣的。正是因為你的腿好了,所以你才敢暗地調動百裏舊部起兵。”
如此一來,顏行歌的計算其實一直沒錯,各類支線任務亂作一團,世界觀的崩潰程度還能在可控範圍之內,就是因為她陰差陽錯還是完成了所有的主線任務。
“我就說你昨夜的表現不像腿腳不便的模樣,”
顏行歌搖頭嘆氣,也不管門是開是合,沖着姬玄語出驚人:
“雖然這是我們第一次床笫之歡,但是你的腰很有勁兒啊,趴在身上這個姿勢——”
“行歌!”姬玄耳尖泛紅,兩步過去捂住顏行歌嘴:“不可胡說!”
後半句話被噎在嘴邊,顏行歌瞪着大眼眨巴眨巴,滿臉無辜的扒下姬玄的手:
“我在誇你,姬玄,很舒服的。你怎麽敢做不敢說,昨晚你可不是這樣的,昨晚你——”
姬玄再次捂住顏行歌嘴。
門尚且開着,顏行歌旁若無人,聲音清晰,他恨不得拉着顏行歌離開皇宮,找個沒人的地方,讓她講不出話來。
顏行歌失去了發聲的權利,表達不滿,她一口咬在姬玄的手心,姬玄吃痛,放下手又掐在顏行歌腰上,令她笑出聲來。
兩人瞬間打鬧做一團,原本略有緊張的氣氛緩和了幾分,姬玄趁機如願以償的關上了門,眼底的失落也退去幾分。
姬玄将顏行歌的發絲捋順,柔聲道:“行歌,你真是聰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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