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任務無宿主(2/2)
10010010101這才注意到,宿主消失,自己成為了世界觀裏女主的模樣——顏行歌。
那是10010010101第一次帶領宿主走顏行歌的任務,也是自己的第一次失敗。
失敗來的太突然,她有點摸不着本來就沒有的頭腦。
宿主沒了,任務無法完成,世界觀怎麽辦?整個系統宇宙會不會失衡?其他的系統怎麽辦?
10010010101眼睛一瞪,目光落在姬玄尚未阖上的嘴唇,未乾的血順着他的嘴角流下,滴答滴答,落在腳下的絲線上,把原本的彩色染透、再染紅。
一個巨大的信息鏈轟然而至——
沒有宿主,她能不能……借用宿主的實體,自己下場走任務?
救救這個世界觀,順便救救……
10010010101的目光緩緩移動到姬玄的臉上。
順便救救這個長得還算不錯的男主。
顏行歌的回憶湧來。
日下西沉裏,她鬧着要吃元宵,姬玄的腿還沒醫好,倚在竈臺前一顆一顆的給她滾糯米,蹭了一臉白;出城的山道上,驟然下起暴雨,姬玄把她摟在懷裏,哼着歌謠,告訴她雨天最适合睡覺,待她睡醒,頭發被編上了個好看的花環;姬玄北征,三天五日的遣人送信,封封都厚得像書,堆起來有小山那麽高……
她想着,伸手引出一根絲線,挑了一篇最短的信,展開。
【見信如晤,吾妻安啓:
今日領軍紮營,寫不盡甚多的話,先給你配個不是,讀到此處,唯願你但展笑顏,每日多吃些東西。
這是離開永安的第十六日,北疆氣候寒冷,初雪已至,待信交到你手上時,估摸皇城的初雪也要到了,望你在永安穿暖些。你不好裹得厚重,我令人帶了些裘皮交給舒月,前些時日我聽大司農家中官眷有些輕薄的樣式,已由她轉手做了去了。
你上回叫人帶來的軟甲我穿着了,妄求為貪,常夢見你伴我同寝,半夜卻常聞吹角連營。
遙遙路遠,我常悔恨自己不能在身邊照顧你,也常想起你。說來可笑,君子不以私害公,我倒是覺着你我同心,這算不上什麽私事。只是邊塞苦寒,不想讓你也跟着遭罪。
這幾日我太心急了,你說的對,用兵切勿過燥。你素來了解我的性子本不是焦急的,可偏偏對你的事兒,我心中總像扯着一般。許是我小你三歲,對你總不想讓虛載平添疏離,總想着能照顧你,但這不是借口,日日風急時,夜夜燈明處,唯有你在的時候,我方能安心。
再過三日,我就要起兵攻打上北庭,或有幾日不能與你常通書信,切望勿念,但我會時常念着你。
筆至此行,思緒萬千,但願妻安。
行歌,等我捷報。
姬玄】
上面的字跡蒼勁有力,信紙有些舊了,邊角卻未曾被折得不成樣子,是因為顏行歌把姬玄的每一封書信都完整地保存好,有事兒沒事兒就拿出來讀兩遍。
10010010101的心裏扭成了麻花。
人看着悶悶的,寫的信卻這麽多話,男主的人設真是個迷。
等等,她沒有心,哪兒來的麻花?
原來是繁雜的絲線再次聚攏,10010010101将所有的任務線再次歸類整合。
這次她第一次以一個系統的身份,親自下場走任務。
她把所有的主線副線和支線都設置得看似很完美,她甚至可以簡化一些沒必要的支線,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飛速完成任務。
可是代碼之外的事情發生了,在即将完成全部任務時,身為男主的姬玄,情感也覺醒了,他記起了系統空間中發生的事情,自主意識超過阈值,不跟着任務線走了,世界觀再次崩塌,只剩10010010101和姬玄在系統空間中大眼瞪小眼。
此處不留我,自有留我處,一人一系統一拍即合,轉頭奔向下一個世界觀,
然後,喜提铩羽而歸。
他們不信邪,發揚了锲而不舍的美好精神,還奔,還歸;再奔,再歸;奔着奔着也就從中發現了自己為什麽會失敗的規律。
系統世界中,所有的能量轉化都是矢量定向的,而10010010101和姬玄的自主意識與破壞世界觀的行為嚴重觸犯了系統宇宙的矢量規範,勢必屢屢碰壁。
簡單來說,系統宇宙要扼殺她和姬玄産生的自我意識,讓他們老老實實跟着自主生成的劇情走。
而他們,因為覺醒了自我意識,要破壞故事劇情,對抗系統宇宙的矢量法則。
系統世界的錯誤代碼越來也多,到達一定量級後,格式化了10010010101所做的一切,當然也包括大齊世界觀。歸檔後,一切也需要從最初的錨點——大齊世界觀出發,所以系統宇宙自動生成了不存在的宿主和設定。
“由于前任宿主任務失敗,你作為低級系統,任務失敗數量已達阈值,系統中心将匹配新任務。”顏行歌喃喃道:“本次任務無宿主,将由系統獨自完成。”
她大喊道:“哪次有宿主了啊!我要是宿主,我也懶得走八百遍劇情!”
“咳咳。”絲線另一頭傳來幾聲咳嗽。
顏行歌轉頭,見姬玄撥開絲線,兩人的視線正好相撞。
他的身上穿着紅色的喜袍,一如兩人初次見面時的裝束。這明顯就是顏行歌剛出來的【世界觀】裏,大齊太子婚服的樣式。
簡言之,姬玄刷新存檔了。
姬玄抖了抖身上的衣裳,掃視周圍,面色平靜地說:
“行歌,你是不是也記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