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中奇遇·下(2/2)
我早就看生論派那群家夥不爽了,仗着卡蘭爾大賢者和大賢者弟子都是生論派學者,每次聊天都有意無意的炫耀。
現在!大賢者穿的是我們因論派的院服!成了因論派的學者!
雖然不能說出去,但這個事實能讓我哪怕過了三十年也給自己笑醒。
嘿嘿……
嘿嘿嘿……
*
地脈記憶到這裏就結束了,但他們耳邊仍然回響着貝林的傻笑聲。
大概貝林也不會想到,自己竟然會在幾百年後社死。
——而且是在自己敬愛的王面前。
“所以,這些都是真的麽?”旅行者打破沉默。
“是。”作為地脈記憶的另一位主角、又是被人念念不忘的太陽王,卡蘭爾的反應卻和收到老友卡薩勒的惡作劇影像時一樣平靜。
卡蘭爾甚至有閑心吃棗椰蜜糖,旁邊的納西妲、賽諾和艾爾海森無論哪一個都比他看得認真。
“你似乎有很多疑問,請說吧,我視情況回答。”
哇啊,又來了這種看似禮貌實際上超級氣人的說話方式!旅行者,拳頭硬了!
“鑒于你的問題可能涉及一些秘聞和被隐藏的歷史真相,海瑟姆,麻煩你進行記錄了。”
“海瑟姆?”誰啊,教令院有這號人嗎?
旅行者疑惑地看向納西妲,納西妲扭頭看艾爾海森,艾爾海森則看回旅行者和派蒙。
“等一下,海瑟姆不會就是艾爾海森吧?!”派蒙總是在不必要的地方腦筋轉得飛快。
“這算你們的第一個問題。”卡蘭爾雙手抱胸,“海瑟姆是昵稱。”
“問題就在這裏啊!你為什麽會喊艾爾海森的昵稱啊!”派蒙像是看到風史萊姆從崖底飛上山頂一樣。
——沒有一個風史萊姆能從山崖飛到山頂,所以在須彌造句大全中這個比喻常用于形容一個人感到極度震撼或者一件事絕對不可能發生。
“我很欣賞他,于是刻意提高了我們偶遇的幾率和聊天次數,在關系增進到一定程度後我就開始喊他為‘海瑟姆’了。”
旅行者:目瞪口呆.jpg
“看來和大家成為朋友了呢。”納西妲微笑,她喜歡看到事情往好的方向發展。
“等一下……我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吐槽。”旅行者艱難地說道。
先不說卡蘭爾是怎麽找到神出鬼沒的艾爾海森,你們聊天的內容是什麽,為什麽能像普通人一樣交友
卡蘭爾你拿回被封印的記憶以後變化也太大了吧!你以前不是認為“交友”是非必要事項嗎?
還是說因為艾爾海森也有“須彌子民”這個buff,所以卡蘭爾你才雙标?
“我已經給出了回答,不必再浪費時間——賽諾,你似乎也有疑問?”卡蘭爾看着旅行者身邊表情毫無變化的賽諾。好歹是法律承認的監護人和被監護人的關系,卡蘭爾還是能看懂小孩在想什麽的。
“是的。”賽諾手心放在心髒處。
自從賽諾知道卡蘭爾就是太陽王以後他的态度就越發恭敬,要不是卡蘭爾強行要求他恢複以前的相處模式,他說不定會像祭司傳承記載的那樣行大禮。
“我想知道,冥府之神的傳聞是否真實。”
“是。我重修了秩序,讓靈魂得以輪回。”
賽諾得到答案便不再多問。
“可是那座石碑記載冥神會引導靈魂進入冥府,這樣重複又沒什麽好處的工作不就是你說的“無需執行的無意義之事”嗎?”派蒙用手畫圈圈,這是她說話時下意識的動作。
天知道他們認識以後卡蘭爾用了多少次“我認為這件事沒有意義”為理由拒絕他們一次又一次。
就好像全世界沒有一件事在卡蘭爾眼裏是有意義的!
就連吃飯也是!
這個家夥怎麽還沒餓死!
“我并不認為引導靈魂進入冥府是無意義的事,況且這也是冥神的職責所在。”
“我在很久之前曾和你們讨論‘因’與‘果’,神明履行職責是必須的‘因’,信徒的上供與信仰是必須的‘果’。那麽‘因’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又或者‘因’被扭曲,‘果’又會如何?又是否會影響到‘因’的誕生?”
“意思是說……好好照顧日落果樹就會得到甜甜的果子,不照顧的話就沒有果子或者果子會被蟲咬?”派蒙歪頭,她其實也不是很明白。
“不錯的比喻。”納西妲說。
卡蘭爾點頭,他搭在肩膀的麻花辮也随着他的動作一上一下。
“我暫時無法告訴你們失職的神明和信徒會得到怎樣的果,反正不是什麽三倍甜日落果就是了。”
旅行者:“石碑記錄冥神也有審判靈魂的職責,但你身處異世界時不能審判靈魂,這難道不算一種失職嗎?”
“所以我将這項權能抛棄了,将靈魂交由真理之羽審判,我只負責引渡和保護。”
好家夥,“只要丢得夠快工作就找不上我”是吧?
旅行者:“你到底是怎麽做到修改規則的?”
“了解原有的,添加我要的。”
這不是完全沒有回答嗎?!
你到底為什麽能理解提瓦特的規則?又為什麽能修改?
卡蘭爾也察覺到旅行者和派蒙沒聽懂,幽幽嘆氣:“即使沒有載體,未曾在塵世間顯現的權能也不會消失,只要适配它,就能使用它。”
“這麽說來石碑的內容大部分都是真的了!那冥府就在地下?一直挖能挖到嗎?”派蒙有點小興奮,“挖出一條路然後把冥府當旅游景點再收門票嘿嘿……”
“用生命來支付嗎?”卡蘭爾似笑非笑。
“你不是說有大門嗎?站在門外面……應該,沒事……?”派蒙越說越沒自信。
“首先我要告訴你,冥府确實在地下,但不是字面意思的‘地下’。”
“那在哪?”
“也許在世界之外,也許在世界之內。可能在世界的夾縫中,也可能在世界的空洞中。”
好嘛,你擱這擱這呢?
旅行者和派蒙的疑問沒有被解答,納西妲卻是一副了然的表情。
“你們問了這麽多關于冥府的問題,莫非是想為以後做準備?呵呵……要是真的有那一天我一定以真身去引渡你們,嗯,将你們安置在我的神座旁如何。”
派蒙和旅行者對視一眼。
遭了,卡蘭爾好像是認真的。
“只是單純的好奇而已!”派蒙跺腳。
“最後一個關于冥府的問題,那座石碑是你刻的嗎?”旅行者也加快語速。
“不是。”卡蘭爾正在回憶,他眼睛微微眯起,看不到全部瞳孔反而使他更有親和力。
“是一個從冥府回到人間的人刻的,名字不能說。”
“诶——?!”派蒙尖叫。
賽諾瞪大眼睛,一旁記錄對話內容的艾爾海森停頓幾秒才繼續記錄。
竟然真的有人能打破生死規則?!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呢。”納西妲感嘆道。
卡蘭爾在手心幻化出一座天秤。
“就如石碑記載的那樣,冥府審判會将死者的心髒與真理之羽放在天秤兩端,而心髒的重量與善惡相關,心髒重則入地獄受苦贖罪,心髒輕則入蘆葦地安享美夢和一切美滿,直到靈魂重新渡化為純白才會投入輪回。”
“那個人做到了心髒和真理之羽重量相等,按照規則而言是絕對不可能出現的事,沒有人能做到善惡絕對相等,三千年來只有那次審判出了問題,讓對方鑽了規則的空子,借助新的軀體複活了。”
“由于我想知道這次纰漏會造成什麽後果,會不會讓規則自主進化,所以沒有在第一時間将靈魂帶回冥府。”
“後來就有了那座石碑,只可惜那個人沾染了冥府氣息,第二人生不怎麽長久。規則也并沒有進化,依舊是我所編寫的那樣。最後那個不被規則拘束的靈魂回歸了地脈。”
靈魂自地脈誕生也該消散于地脈,卡蘭爾修改了這一規則,使地脈誕生的新靈魂減少,一定程度上抑制了地脈力量的損耗。
而神之眼持有者被召喚至天空島成為柴薪的事實尚不能扭轉。
涉及世界本質,修改這一規則就極有可能會導致世界毀滅。
在找不到完美的解決辦法之前,卡蘭爾只能看着。
多麽真實的世界,一點都不美好。
“好,接下來是其他問題!”旅行者拿出一個小本子。
“哦?你這麽想了解我嗎?”卡蘭爾的視線重新回到旅行者身上。
“請不要學神子說話。”旅行者表情嫌棄,“首先我想問,為什麽不讓提納裏也過來看這份地脈記憶?”
“這個問題在地脈記憶裏就有答案——他知道我的一切事,是我的記憶終端和人性錨點一樣的存在,所以這種小事就不必讓他專門從化城郭趕來了。”
“明明你的外貌和畫作一樣,為什麽沒人認出你?”
“和狐貍學了幻術。”
“你是不是有六學派的畢業證?”
“有,我可以拿給你看,不過不同時代的畢業證書款式不同,上面寫的名字也不一樣。”
“你是怎麽記住沙漠裏的每一條路的?”
“身為沙漠與太陽之王,我能前往沙漠的任何一塊區域。你可以将其視作信仰上升而來的概念和規則。”
“關于賽裏的一切都是僞裝?”
“嗯,都是在模拟過去的我,可惜不太成功。沒有情感到底是件麻煩事。”
“你旅行的時候都打過哪些工?”
“你能想到的工作我都有嘗試。”
“哪怕是大風紀官和書記官?”
“哪怕是大風紀官和書記官。”
“你怎麽看待那些手辦?”
“手辦……塑像木雕嗎,信徒們為了信仰或祈求平安都會買一個,雖然只能承載幾縷微小神力,但也能當平安符使用。”
“你怎麽看?”
“……”
“看來你不想回答,那下一個問題……你的身形能随意變化?”
“嗯。”卡蘭爾眨眼間變成少年,衣服也被他用神力等比縮小。
“如果你對這個形态很感興趣,接下來這幾天我可以一直維持這幅模樣。”
“不用了,我覺得這樣對大家的心髒不太友好。”會被可愛到心髒爆炸的!
“哦。”變回成男。
“你經常去阿巴內爾城嗎?還是說滿提瓦特旅行?”
“後者。”
“好,最後一個問題。那幅畫的內容是什麽?”
“是那一家人的速寫。”
旅行者愣住了,地脈記憶裏的那戶人家和卡蘭爾的家庭非常相似,同樣是沙漠和雨林的結合,同樣是大兒子二女兒和小兒子,同樣的溫馨美好。
……會不會讓卡蘭爾想起自己的家人了呢?
這個問題不該問的……
“快問快答結束了?”卡蘭爾一如既往地無情緒。
“目前我只能想出這些問題。”旅行者收起筆記本,想着等下找個機會道歉,于是提議大家一起吃飯。
“抱歉,我有約了。”
“诶?難道是要回去和提納裏一起吃飯嗎?”鑒于卡蘭爾能做到在化城郭和須彌城快速穿行,派蒙認為他是想回化城郭吃飯。
“不是,是人道主義援助兩個可憐小孩。”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