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蘇的你（2/2）

“為什麽？在你不曾注意的時光裏，我也一直注視着你。”

娜布轉憂為笑，又重新抱住了南娜，“聽你這麽說我好開心！我也一樣，在你尚未降臨前就為你的存在而歡欣鼓舞！”

南娜輕拍着娜布的後背，就像在哄自己的小妹妹。

冥神：“雖然你們之間的情誼讓人感動，但現在是我們預約好的時間。”

熒吃驚看去，她沒想到冥神也會來到這個空間。

娜布氣鼓鼓：“真是不解風情。”

“花神大人，你該走了。”冥神的語氣兇得像是在說“你再不走我就把你踢下星海”，于是娜布哼哼唧唧地離開了。

“你們認識？”熒很茫然，她不理解事态怎麽突然轉折，她記得冥神是來自異世界的神明——難道冥神也和卡蘭爾他們一樣穿越過世界，然後認識了安多娜？

“我和安多娜，現在該喊你南娜？總之我們是很要好的朋友……是摯友！”

南娜輕輕點頭，同意冥神的說法。

冥神不再一副冷冰冰的樣子，見他反應，熒确信他們一定是好朋友。

“說起來每次我來找你，你的身邊都有其他女神在。”冥神走到南娜身邊坐下，并招呼熒也過來坐。

“算了，我是來道別的，就不提無關緊要的人了。”冥神又說。

“謝謝你們願意來看望我。”南娜溫聲致意。

“好了，我道別完了，你該問你的問題了。”冥神扭頭看向熒。

“……”

熒沉默了好一會兒。

冷靜下來她發現許多不合理之處：為什麽“新生魔神”對她抱有極高的好感？

“新生魔神”可不止擁有安多娜的記憶。

以及，為什麽“新生魔神”沒使用過其他權柄？一直在用安多娜的力量。

“那是你，你一直醒着，對嗎？”

“已知之事不必再提。”南娜的聲音帶着淡淡的無奈。

“為什麽要這麽做？明明你也是蒙德人敬愛的神明，你……難道你抛棄了他們嗎？”

南娜猶豫了。

她不知道該不該将世界的黑暗告訴她的寵兒，雖然堅毅的騎士受人愛戴，但她更希望星之寵兒能保持最初的純真。

“因為天理，也就是把你和你哥哥攔下的神明，我們都和她有仇，但打不過她。”冥神說，他知道南娜在憂慮什麽，便替她解釋。

熒：“所以你們都被她迫害過……？”

“總有一天，此仇必報。”南娜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就是內容和語氣截然相反。

“可是現在的一切都和你們說的報仇無關。”熒指出最大的疑點。

“我要以血肉之軀鑄成一把能殺死天理維系者的武器。”南娜的金瞳注視着星海，這片空間裏的星之魔神都是她的同胞。

“耗費千萬年時光，這把武器才有了鍛成的希望。”

熒也不由得震撼。

她曾在某個世界聽說過這樣一句話：

百世之仇猶可報也。

到底是多大的仇恨、多大的對立，才讓同一個世界的生命彼此攻伐？

熒不得而知。

“可是溫迪他們怎麽辦？我想他們應該什麽都不知道，卻要承受失去至親的痛苦。”熒又問，這次她是站在血親的角度和溫迪共情。

假如她的哥哥什麽都不說就想着犧牲自己……不行，不能想，不然她無法保證自己不會跳進深淵和哥哥打一架！

“不，他們會和世界抗争到底。”南娜笑了，她的信任之意誰都能聽出來。

“我相信他們不會沉湎于痛苦中，我相信他們也認為，我的愛、我的選擇，并非負擔。”

熒還想問下去，冥神卻已經起身。

冥神：“走吧，我們該回到現實中去了。”

回到現實？安多娜豈不就——

南娜輕輕捧住熒的臉，她看穿了熒的想法：“謝謝你，美麗聖潔的域外星辰。”

“雖然我并非無敵的神明，但……希望我的力量能為你消去旅途中的一二陰霾。”

一個吻落在熒的額頭。

熒回到了屬于她的時空，她被冥神帶回神座旁。

匕首刺入金獅頭顱，破局之矢與聖劍緊随其後。

金獅的軀體出現一道道裂痕，冥府中元素力濃度高到無數晶蝶誕生又頃刻被風渦泯滅。

“對不起……”誰人的呢喃穿越空間，抵達他們耳邊。

溫迪還沒來得及回應，他們腳下的法陣就展露光芒。

所有人都被冥神傳送出了冥府，傳送到一直圍着女神墓飛翔的特瓦林背上。

鶴觀櫻再也承受不住了，她癱軟下去，嚎啕大哭。

冥府破碎，魔神死後爆發的力量被女神墓吸收，結束使命的宮殿下落，回到深海中。

無人處，被幸運之狐所賜福的塞西莉亞花帶來奇跡——神明的靈魂脫離形體而不散。

站在她建造的墓殿中，金發的神明看着地上的金劍和木箭。

她撫上細箭，正是它将塵盾摧毀，為聖劍開辟道路，讓她迎來第三次死亡。

細箭中蘊含着塵神、風神和雷神的力量，塵之力消解塵盾，風讓箭不偏移目标，雷電使箭擁有比光更快的速度。

突兀地，她想起和雷電影的初遇來。

那場被中止的戰鬥在三千年後迎來了勝利者。

細箭終究無法承受三位神明的力量，留下的只有點點星光和那兩朵紙花。

瓦倫妮和羅蘭應該想象不到他們幼時折疊的紙花不但被完整保存到了三千年後，還在神戰中發揮了如此巨大的作用吧？

她撫上紙花。

她想好這次要怎麽道別了。

她聽到哀傷的歌者在歌唱。

“西方的風會帶走酒的香氣，”

“山間的風帶來凱旋的消息。”

“遠方的風牽動着我的心，”

“沙沙唱着我對你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