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婚紗（1/2）
試婚紗
過了幾天，伊達航果然順利從北海道調職到了東京警視廳搜查一課，正好分到了我和佐藤美和子所在的部門，他的到來讓搜查一課更加熱鬧，他那豪爽乾練的作風和豐富的經驗也很快贏得了同事們的尊重，有熟悉的前輩在同一部門，确實讓我也覺得安心不少。
轉眼到了年底，警視廳照例在一家高級酒店舉辦了熱鬧的忘年會，大廳裏人頭攢動，各部門的警察們難得脫下制服，換上西裝，聚在一起喝酒談天，氣氛熱烈。
我們搜查一課的區域自然也是喧鬧無比，只是此刻，臺上，管理官松本清長正在做冗長的年度總結和致辭，唾沫橫飛，內容無非是過去一年的成績，未來的期望、感謝大家的辛勤付出等等。
我坐在臺下，強忍着打哈欠的沖動，眼神已經開始不自覺地飄向機動隊那邊所在的區域，松田陣平應該在那裏。
好不容易等到松本管理官講完，宣布大家盡情享用美食後，我立刻和同桌的目暮警部、佐藤美和子以及新來的伊達航等人一起動筷，快速吃完了宴會料理。
然後，我便找了個借口，溜出了搜查一課的席位，朝着機動隊爆×炸物處理班所在的區域摸去。
我剛出現在機動隊的宴會區域，立刻就有一位面熟的機動隊隊員看見了我，他顯然認得我，笑着主動指了個方向：“小林警官，來找松田隊長嗎？他到天臺那邊去了，說是去抽根煙透透氣。”
“謝謝啦！”我笑着道謝，轉身就朝着酒店的安全通道走去。
推開天臺的門，冬夜清冷的空氣立刻撲面而來，與樓下宴會廳的喧鬧燥熱形成了鮮明對比，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高挑背影，他正憑欄而立，黑色的羊絨大衣外套勾勒出寬闊的肩背線條，微卷的墨發在夜風中輕輕拂動。
我玩心頓起，屏住呼吸，蹑手蹑腳地朝他靠近，想吓他一跳。
然而，就在我距離他只有不到一米，幾乎快要成功的時候，松田陣平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似的，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驀地轉過身。
我甚至還來不及反應，就被他長臂一伸，輕而易舉地撈進了懷裏，緊緊抱住。
“哼……”頭頂傳來他的低沉輕笑，胸膛因為笑聲而微微震動，“想偷襲我？還早了一百年呢，千奈。”
我埋在他帶着淡淡煙草味和酒氣的懷裏，挫敗地嘆了口氣，每次我想從背後惡作劇，無論是吓唬他還是想撲上去，總會被他提前發現并精準捕獲，簡直像安裝了專門針對我的雷達一樣。
“又失敗了……你到底是怎麽發現的啊？”我小聲嘟囔着，卻也伸出手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安心地靠在他懷裏。
“腳步聲，呼吸聲，還有……”他頓了頓，語氣裏帶着點戲谑，“你身上的味道，我隔老遠就聞到了。”
“什麽味道？我又沒噴香水。”我好奇地擡頭看他。
他低下頭，凫青色的眼眸在夜色和遠處霓虹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深邃，帶着笑意：“就是你的味道。”
我的臉微微發燙，又把臉埋回去，在他懷裏蹭了蹭，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酒氣：“你喝了多少？”
“不多，就幾杯。”松田陣平回答道，手臂依舊環着我，用下巴輕輕蹭了蹭我的發頂，他剛才抽過煙，所以只是這樣抱着，并沒有像平時那樣低頭吻我。
我們兩人就這樣相擁着，站在酒店的天臺上，享受着忙碌工作中難得的靜谧時刻，樓下宴會的喧嘩仿佛成了遙遠的背景音，冬夜的寒風似乎也無法侵入我們彼此溫暖的懷抱。
偶爾有同樣想上天臺透口氣的警察推開門，看到相擁的我們，都會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會心一笑，很識趣地不再打擾，悄悄轉身離開。
“
“嗯。”他應了一聲，手臂收得更緊了些，“這裏清淨。”
“等下還要下去嗎？”
“懶得下去了。”松田陣平的聲音帶着一絲慵懶，“等差不多結束，我們就直接回家。”
“好。”我安心地閉上眼，聽着他平穩的心跳，覺得這就是忘年會最棒的環節了。
五月，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我和松田陣平按照預約的時間，來到了一家備受好評的高級婚紗定制店，玻璃櫥窗內，模特身上穿着的潔白婚紗在燈光下閃爍着夢幻的光芒。
“歡迎光臨！”店員小姐笑容甜美地迎了上來，“是松田先生和小林小姐對嗎？預約了今天試紗。”
“是的，麻煩您了。”我點點頭，心裏有些期待也有些緊張。
松田陣平倒是顯得很鎮定，他環顧了一下店內環境，對我低聲說：“慢慢挑，選你最喜歡的。”他今天難得穿了件剪裁合體的休閑西裝，沒打領帶，領口微敞，少了幾分平日的銳利，多了幾分慵懶的帥氣。
在店員小姐的推薦下，我試穿了幾款不同風格的婚紗，有簡約緞面的，有精致蕾絲的，還有活潑的短款婚紗，松田陣平就坐在試紗區外的沙發上，每次我掀開簾子走出來，他都會放下手機，認真地看過來，給出“還行”、“不錯”、“一般”之類的簡短評價，但眼神裏的光始終平靜。
直到我看到了挂在VIP區的一件婚紗，那是一件極其華麗的款式，巨大的裙擺上綴滿了細碎的鑽石般的水晶和精致的刺繡，頭紗是長長的曳地款式，層層薄紗如夢似幻。
“想試試那件。”我指着那件婚紗對店員說。
店員眼睛一亮：“小林小姐好眼光，這是我們的鎮店之款，剛從巴黎展會回來，僅此一件。”
在兩位店員的幫助下，我有些費力地穿上了這件分量不輕的婚紗，巨大的裙撐撐起了華麗的裙擺，上身貼合的設計勾勒出曲線，露出的鎖骨和肩膀在潔白婚紗的映襯下更顯白皙，我看着鏡中的自己，幾乎有些認不出來了。
“好了嗎？”門外傳來松田陣平略帶催促的聲音，他似乎等得有點久了。
“好了好了。”店員小姐笑着應道，然後幫我整理好最後的頭紗，緩緩拉開了試衣間的簾子。
我深吸一口氣，微微提着裙擺，走了出去。
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
坐在沙發上的松田陣平幾乎是瞬間就擡起了頭，然後，他整個人明顯地頓住了，他臉上的随意和慵懶頃刻間消失不見，凫青色眼睛驟然亮起，寫滿了毫不掩飾的驚豔，他甚至不自覺地微微張開了嘴，忘記了反應，只是怔怔地看着我，目光從我精心打理的發髻，滑到戴着潔白頭紗的頭頂，再到泛紅的臉頰，最後流連在那身華麗至極、将女孩襯托得如同王國走出的公主般的婚紗上。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麽，卻又沒能發出聲音，那專注而熾熱的目光，幾乎要将我融化。
店裏其他的店員和幾位也在試紗的顧客也注意到了這邊，紛紛投來驚豔和羨慕的目光。
“松田先生？”店員小姐笑着提醒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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