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焰的火焰(2/2)
殘焰張開嘴。一團橙紅色的火焰從喉嚨裏滾出來,打在對手的以太铠甲上。铠甲紋絲不動。C級火焰對七星級铠甲,就像用火柴去燒鐵板。
對手冷笑一聲,反手一拳砸向殘焰的頭部。
殘焰躲不開。左前腿懸空,側身閃避的速度不夠快。拳頭砸在它的肋骨上,暗紅色的金屬碎片飛濺。殘焰的身體被砸飛出去,在地上滾了三圈。
它沒有站起來。
觀衆席上有人嘆了口氣。果然是殘廢。
宇航站在擂臺邊緣,看着殘焰。他沒有動。他的手指攥着鈴铛,指節發白。他沒有喊起來。沒有輸出以太幫它。沒有用感知檢查它的傷勢。
他只是看着它。那個眼神裏沒有擔心,沒有焦慮,沒有命令。只有一樣東西。
信任。
殘焰趴在地上。獨眼半閉。左前腿的傷口裂開了,以太能量從裂縫中洩漏,像暗紅色的血。
然後它的獨眼睜開了。
它看着宇航。宇航看着它。
殘焰站了起來。它的身體在發抖。左前腿的傷口還在洩漏以太。肋骨處凹陷了一塊。它站不穩,身體往左側歪。
但它的獨眼裏,有什麽東西變了。
火焰從它的喉嚨深處湧上來。不是橙紅色。不是橙黃色。
是藍色。
藍色的火焰從殘焰的嘴裏噴出來,裹住了它的全身。暗紅色的身軀被藍色火焰覆蓋。左前腿的傷口處火焰最亮。那些傷痕,那些破損的金屬外殼,那些暴露在外的以太能量線路,全部被藍色火焰點燃了。
每一道傷痕都在燃燒。每一處破損都在發光。那些傷痕不是缺陷,是勳章。每一道裂痕都是它活下來的證據,每一處缺失都在說同一句話:我還活着。
A級火焰。
觀衆席上三百人同時安靜了。
對手停住了腳步。他看着眼前這只被藍色火焰包裹的機械獸,瞳孔收縮。七星級铠甲在A級火焰面前不是鐵板。是紙。
殘焰沖了出去。它的速度比任何時候都快。左前腿懸空,但身體不再歪了。藍色火焰給它補上了平衡。它側身閃過對手的反擊,從右側繞到身後。
右眼是瞎的。但藍色火焰讓它看見了。
殘焰張開嘴,一口藍色的火焰噴在對手的後背。
以太铠甲碎了。像玻璃一樣碎裂,橙色的碎片飛濺。
對手踉跄了兩步,單膝跪地。
藍色火焰熄滅了。
殘焰趴在地上,喘着粗氣。暗紅色的身軀上,藍色火焰的餘溫還在跳動。它堅持了八秒。八秒之後,火焰退回橙紅,然後徹底熄滅。
它做到了。
裁判愣了三秒。然後他走過來,檢查了對手的能量核。
能量铠甲碎裂,能量核受損。比賽結束。裁判舉起宇航的手。第四場,宇航勝。宇航通過本年度評定,恢複戰士資格。
全場安靜了。不是議論。不是嘲笑。是安靜。
然後掌聲響起來。
不是稀稀拉拉的禮貌性鼓掌。是三百人同時拍手的掌聲。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喊。喊的不是炮灰或者廢人,是好樣的。
觀衆席角落裏,鄭麗娜站了起來。她的表情不再是無所謂,也不是不确定。她說不清自己在看什麽。一個三級預備役,用一只殘廢的機械獸,打贏了七星級。這不合理。但她親眼看到了。
第一排那個兩鬓微白的人站了起來。水壺掉在了地上。他沒有撿。他的雙手在發抖,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有什麽東西從胸口湧上來,堵在嗓子眼裏,出不來也咽不下。
宇航站在擂臺中間,沒有擡頭。
他的腿在發抖。太陽xue在刺痛。他不知道自己丢了多少記憶。他不知道觀衆席上那個兩鬓微白的人是誰。他不知道自己今天早上吃了什麽。他不知道昨天發生了什麽。
但他低頭看了一眼殘焰。殘焰趴在他腳邊,暗紅色的身軀還在微微發抖。獨眼半閉着,像在打盹。但宇航知道它沒有。它在休息。它剛才爆發了八秒的A級火焰,耗盡了所有力氣。
大豆從後臺跑出來,藍色的光點眼睛在擂臺上格外顯眼。它跑到宇航腳邊,忽然倒地,四腳朝天,舌頭吐出來。
觀衆席上有人笑了。
大豆翻了個身,用鼻子拱了拱殘焰的左前腿。殘焰沒有動,但嘴角往後扯了一下。非常輕微。在宇航眼裏,那就是笑。
兩個殘缺的戰士站在擂臺上。一個丢了記憶,一個丢了眼睛。他們互相支撐着,誰也沒有倒下。
宇航蹲下來。他的手指摸到鈴铛。
然後他停住了。
鈴铛在發光。
不是月光下的微光。不是之前那種一閃一閃的、像心跳一樣不穩定的光。
是明亮的光。
黑色的金屬表面泛着一層穩定的光芒,顏色不是金色,不是白色。是黑色的光。像夜色本身在發光。鈴铛的溫度變了。不是冰涼,是溫熱。像握着一顆正在跳動的心髒。
宇航攥住了鈴铛。
他不知道這意味着什麽。但他知道一件事。
哥哥說找到我。
鈴铛在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