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中鳥與陌生人（1/2）

籠中鳥與陌生人

實操考試的考場設在博爾肯學院的地下訓練廳。

宇航到的時候，考場裏已經坐了大半。三個學院的考生分區域坐着，灰色、深藍、墨綠的制服像三塊顏色不同的補丁縫在一起。大豆趴在他腳邊，藍色的光點眼睛掃着四周。殘焰沒有進來，蹲在走廊拐角處，暗紅色的身軀縮在陰影裏，左前腿懸空着，獨眼半阖。

宇航坐在等候區的鐵凳上，灰色制服依然整潔，袖口扣得一絲不茍。半眯的眼睛掃過考場布局：三個擂臺，每個擂臺周圍有聯盟的防護屏障。考官席在正上方，三個穿聯盟制服的人坐在那裏，面前擺着評分板。

他的手指摸了一下鈴铛。溫熱。沒有發光。

實操名單昨天就公布了。他的對手是R級守門人，三星戰士。隔壁學院的考生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被判了刑的人。他自己倒沒什麽表情。前世上過太多班，知道有些考試從一開始就不是公平的。你參加的不是考試，是證明你不夠格的流程。

考場門又被推開了。

這次進來的人不一樣。

他們的訓練服不是任何學院的制式款。面料考究，剪裁合身，顏色統一為深灰底色上繡着暗紋。走在最前面的是四個年輕人，胸口各自別着一枚不同的金屬徽章。宇航看到了星紋、深淵紋、裂隙紋，還有一種他沒見過的藤蔓纏繞的圖案。

太古八氏。

宇航的眼睛從半眯慢慢聚焦。前世他沒見過這種場面，但他在小說裏讀過無數次。豪門世家的年輕一代出現在普通人的考場上，從來不是為了考試。是為了展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銀灰長發的少女。

她的頭發在地下訓練廳的燈光下泛着極淡的星光，像把夜空織成了絲。膚色極白，五官精致到不真實，高鼻深目，不像中部地區的人。她的站姿标準到每一寸都像被尺子量過：背部挺直，雙手交疊放在身前，走路時裙擺的擺動幅度完全一致。

她的眼睛是深藍色的。像兩顆冷星。

她身後跟着一只銀白色的獵鷹，停在她肩膀上，翅膀收攏，頭部微微偏轉，像在用一只眼睛打量所有人。

三個人跟在她後面。一個高瘦少年，面容陰沉，胸口別着深淵紋。一個矮壯青年，脖子上挂着裂隙紋。還有一個看起來年紀最小的女孩，眼神冷淡，別着藤蔓紋。

他們走到等候區的時候，周圍的考生自動讓出了位置。不是害怕，是本能。太古八氏的人身上有一種氣場，不是能量的壓迫，是階級的距離。像前世公司年會上，大老板走進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會下意識後退半步。

銀灰長發少女經過宇航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

不是看他。

是看大豆脖子上的鈴铛。

她的腳步頓了不到一秒。深藍色的眼睛從鈴铛上掃過，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然後她的右手食指開始轉動，無意識地，緩慢地，在食指關節上那枚刻着星紋的金屬戒指上畫着圈。

宇航看到了那個動作。

他的手指正摸着鈴铛。他知道那個動作是什麽意思。他自己緊張的時候也做同樣的事。摸鈴铛。轉戒指。都是焦慮的外洩，都是把不安藏進一個機械的重複動作裏。

那鈴铛。少女開口了。聲音清澈，像冰面下的流水。上面有辰族系統殘片的頻率。

宇航的手指停住了。

辰族。太古八氏之一。祖傳星辰之力。

鈴铛是哥哥留下的。哥哥失蹤前，鈴铛就一直挂在大豆脖子上。如果鈴铛上有辰族系統殘片的頻率，那說明這顆鈴铛和辰族有關。哥哥和辰族有關。哥哥失蹤的真相，可能不止于去了深淵。

翎。

聲音從後面傳來。陰沉的高瘦少年上前一步，手搭在銀灰少女的肩膀上。力度不大，但意思很明确。

別跟外人說話，翎。

少女的右手停止了轉動戒指。她的站姿重新恢複了完美：背部挺直，雙手交疊，臉上是得體的微笑。像是剛才那一秒的停頓從未發生過。

她跟着高瘦少年走了。腳步依然精确，裙擺依然一致。銀白色的獵鷹在她肩膀上收了收翅膀，冷冷的鳥瞳掃了宇航一眼。

宇航坐在鐵凳上，沒有動。他的手指還停在鈴铛上，但已經不是在摸了，是在攥。

籠中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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