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的選擇(2/2)
銀月轉過頭。
費蔡站在她身後。
他的手裏沒有九鑰棍。九鑰棍在宇航那裏。但他站在那裏的樣子,依然是那個會在任何時候沖上去的傻小子。
你怎麽來了?銀月問。
聽說西部打起來了。費蔡說。我想着你可能需要幫忙。
銀月看着他。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要說什麽,但沒有說出來。
最後她只是說:弓弦新換的。別弄斷了。
這是她的感謝。
不會說謝謝你來,但會用全部力氣修好他的武器。
費蔡笑了。
那種傻樂的笑。
不弄斷。他說。我保證。
費普西在一條燃燒的街道上停了下來。
前面是激進派的人,後面是保守派的人。他在中間,一個人,一把刀。
鎖鏈大刀在他手裏完全解封了。刀身上的鎖鏈紋路在發着深藍色的光,每一道紋路都是一條被封印的力量。現在它們全部蘇醒了。
整條街的以太能量都在震顫。
這不是誇張。
是事實。
費普西的實力在退隐前是七星巅峰。退隐的七年裏,他把力量封印在了這把刀裏,每封印一層,他的實力就降一層。現在封印全部解開,他的實力在短短幾秒內從一個普通的中年人回到了七星巅峰。
街道兩頭的戰鬥都停了。
不是因為有人下令停火。
是因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力量。
一個七星強者的全力釋放,半個城市的人都能感知到。
費普西站在街道中央,鎖鏈大刀垂在身側。
他的目光掃過左邊,再掃過右邊。
我不是來打仗的。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到了。不是因為聲音大,是因為那股七星級別的氣場在替他傳聲。
我是為了保護還能保護的東西。
激進派的人裏有人喊了一句:你保護的是什麽?保守派的秩序嗎?
費普西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我保護的不是秩序,也不是混亂。他說。我保護的是這條街上每一個不想打仗的人。
保守派的人裏也有人喊:那你為什麽不站在我們這邊?
因為你們也不是對的。費普西說。
他的聲音很平靜。
這種平靜讓兩邊的武裝都安靜了。
不是被說服了。
是被震住了。
因為一個能說出你們也不是對的的人,一定是思考了很久的。
晚上,鐘鬼站在西部邊境的一座小山上。
從山上能看到整個西部邊境的燈火。有一部分在燃燒,有一部分還亮着,有一部分暗了。
他的手裏還拿着那面銅鏡。
銅鏡的表面映出了遠處的火光。但鐘鬼在鏡子裏看到的不是火光,是一張臉。
費普西的臉。
那個在邊境一起挨過刀、一起吃過沙子、一起在絕望中大笑過的人的臉。
老刀。他低聲說。
銅鏡的表面泛起了一圈漣漪。
不是反射。
是回應。
鐘鬼把銅鏡翻了過來,鏡面扣在手掌上。
他的手指在鏡背上摩挲着。
一下,兩下,三下。
然後他停了。
有時候,他低聲說,做錯事比做正确的事更容易。
但更容易不代表更好。
他站了起來。
山下的西部邊境在燃燒。
他知道這場燃燒不會很快結束。
他也知道,他和費普西之間的那座橋,在他說出我選了激進派的那一刻,就已經斷了。
不是因為仇恨。
是因為他們選擇了不同的對。
而當兩個對撞在一起的時候。
沒有贏家。
只有燃燒。
黃霄在暗處看着這一切。
他的兩只手各拿着一份文件。左手的文件上寫着對保守派的資源承諾,右手的文件上寫着聖鑰組合材料收購清單。
他選了兩邊下注。
明面上支持保守派,暗地裏加快搜集聖鑰組合所需的材料。
這不是忠誠。
這是生存。
黃霄從小就學會了這件事。在西部,loyalty是最不值錢的東西。有用的東西才值錢。
他看着遠處的火光,把兩份文件都收進了懷裏。
然後他轉身,走進了黑暗裏。
他還有自己的路要走。
不管西部的火怎麽燒。
宇航在博爾肯收到了西部的消息。
消息很長,說了很多事。但最核心的一句是:西部內戰爆發,費普西與鐘鬼決裂。
宇航把消息看完了三遍。
然後他把鈴铛摘了下來,放在桌上。
鈴铛在桌面上微微轉動着,像是在感應到遠方的動蕩。
我必須去做一件事。他對姬胧月說。
什麽事?
去西部。宇航說。這件事是我引起的。真相是我說出來的。分裂是我造成的。我不能坐在這裏看着別人為我選的路付出代價。
姬胧月看着他。
她的琥珀色的眼睛裏有某種很深的東西。
你去了能做什麽?
不知道。宇航說。但至少有一件事我能做。
什麽?
提醒他們,宇航說,他們不是在和對方打仗。他們是在和被誤導的對在打仗。
有些人不會聽。
我知道。宇航說。但有些人會。老刀會。鐘鬼……也許不會。但我至少要試。
姬胧月沉默了一下。
然後她伸手,把桌上的鈴铛推到了宇航面前。
去吧。她說。但記得回來。
宇航看着鈴铛。
然後他伸出手,把鈴铛戴回了脖子上。
鈴铛貼着他的胸口,溫熱的。
像一顆小小的、不停跳動的心髒。
他在回答。
它在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