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子大樓【7】(2/2)
這是林昭剛才幫她收拾東西的時候特地順來的,她從坐在那個位置時,就看見了散落在手提包邊上的這張照片。
這照片過了膠,但那封膠有些泛黃,隐隐還有折痕,一看就是經常拿出來摩挲,想來應該是盤發女的珍視之物。
于是林昭的腦子裏立即冒出個損招,反正閑着無事,刷刷存在感,說不準能從盤發女這裏撈到什麽好處。
“而且,這女孩漂亮明媚,跟你長得像。”林昭誠懇誇贊道。
盤發女動容道,“哪裏像?”
林昭認真想了下,只說,“眼睛最像,亮亮的。”
盤發女拿過照片,端詳了下,重新将她收回包裏,“這是我妹妹,如果她還活着,現在應該跟你差不多年紀了。”
“原來如此,”林昭惋惜說着,又安慰道,“不過,只要姐姐還記得她,她就會一直在你身邊,遺忘才是真正的死亡。”
盤發女:“你說得對,謝謝,不然我就險些把她落在這裏了。”
說完,盤發女招來一個面具人,不知道和他耳語了什麽,那面具人就又退下去了。
盤發女就要走,“按照往日,我每天都來這,只是明天有要事,可能幾天都不來了,只能期待下次與你見面,再說閑話。”
林昭:“好的。”
說完,衆目睽睽下,盤發女踏進那平面,整個人就像泡沫一樣消失了。
待人離開,那平面又頃刻變成了冰冷的高牆,看不出一絲機關痕跡,就像它本來就是一堵密不透風的牆。
站在邊上随時準備阻攔林昭逃單的幾人如釋重負,張天松在那高牆邊上拍打幾下,嚷嚷道,“草,五天後,你也得給我敞開門,讓我光明正大從這走出去。”
“現在還是先想想,怎麽解決這倆娘兒們的債吧。”張天松折返,陰恻恻道,“萬一被這兩人破壞了計劃,到時候全都得死,別忘了,我們誰也賭不起。”
張天松當着林昭的面說,林昭也不在意,“我說也說過了,反正急的人不是我,你們要是真不放心,就想辦法讓我把賬單結了呗。”
張天松:“現在分明是你們連累我們,你倒好,反過來要求我們幫忙,還連個求人的态度都沒有。”
“求人,你搞錯了吧?”陳蕪不慣着他,慢悠悠晃過來,“現在是你們求我們不要死才對吧,要是把我惹惱了,我死一個給你們看看,你信不信?”
鄭正常:“別吵架,都是自己人,有話好好說。”
張天松氣急了,指着陳蕪支支吾吾半天,也只憋出一句話,“兩個無賴,我懶得跟你們浪費口舌。”
林昭往回走,陳蕪冷哼一聲,也往回走,張天松只覺得腦子嗡嗡響,“現在幾點了?”
周子禮看了眼吧臺上的時鐘,“兩點十分,距離零點還有很長時間。”
這一天才剛開始。
張天松:“長個屁,還有不到一天時間,呵,現在我可算是知道什麽叫皇帝不急太監急了,人家現在這是打定我們不敢讓她們死了。”
周子禮:“哥,你別那麽心急,我們本來就說好的,各顧各的,事先你也不能打包票不會成為觸發程序的那個人,現在我們得了便宜,就別再咄咄逼人了。”
鄭正常附和道,“他說的有道理,反正還沒到最後關頭,你怎麽就料定她們沒有解決的辦法?”
周子禮看向林昭的方向,他咬咬牙,“再不濟,我乾活能得到人格抵扣券,要真到生死關頭,我把抵扣券給她們,也絕對不會讓她們壞了事。”
“哎喲,大善人吶。”張天松陰陽怪氣道,“行,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張天松使勁拍拍周子禮的肩膀,“不過,看她們嚣張高傲那樣,人家未必看得上你這破抵扣券。”
“你們幾個,還聊呢,不去乾活,上班期間偷懶摸魚,別說人格抵扣券了,連飯都沒得你們吃的。”
吧臺處傳來訓斥聲,幾人望去,面具Y正直勾勾盯着他們,他們生怕慢了挨罰,便一哄而散,灰溜溜回到待客區。
這邊,林昭和陳蕪坐下後,陳蕪沉着臉,本不想說,但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
她把身子轉向林昭,不解道,“剛才那富家姐想幫你的,你怎麽就拒絕了呢?多好的機會啊,我求都求不來。”
林昭緩慢擡起眼眸,“不需要。”
她裝的,她需要,但她不能光明正大地要,得是別人主動給才算。
“反正是個NPC,不要白不要。”陳蕪恨鐵不成鋼,轉眼一想,這終歸不關她的事,她只好把說教的話咽回去,只說,“那看來你是想到辦法了。”
林昭正要開口,一抹陰影從前面緩慢壓過來,餘光瞥見是個熟悉的身影,她便止住話,看向來人。
面具X娴熟地坐到林昭身邊,把陳蕪往邊上擠了擠,陳蕪本能讓出位置,嘟囔道,“你有沒有眼力見,那邊位置這麽多,你坐那邊不行啊?”
看時間,這會兒是淩晨,本來在待客區的顧客們要麽離場,要麽帶着自己喜歡的小男模往樓上包間去了,所以沙發很空。
面具X唯唯諾諾的,小聲說了句“對不起”,但沒有要挪位的意思。
陳蕪見他坐也坐了,話也和林昭說完了,就又一直退到沙發邊,自個兒喝酒。
面具X放松了些,熟練拿起桌上的酒杯給林昭倒酒。
林昭饒有興趣地看着他,不解風情道,“我可沒叫服務,我窮得很,連基本的入場費都支付不起。”
面具X:“剛才有位VIP客戶,特地點了我,讓我來服務好你,她還說,今天你的所有消費,都記在她的賬上。”
林昭嘴角微彎,露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笑容,她問,“那我這算是随時可以走了?”
面具X頓了下,擡手打了個響指,出口顯現,他說,“是的。”
一直關注這邊的陳蕪驚訝地坐直身子,被酒嗆得直咳嗽。
她胡亂擦拭一番,自言自語道,“我去,真叫她撈到好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