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才園地【完】（2/2）
周予津:“清除了記憶，你還是你嗎？”
“照你這麽說，只能斷手斷腳了，”林昭看着他，勾勾嘴角，“不過，斷手斷腳和清理精神垃圾有什麽關系？”
付娜:“林昭說得有道理，周予津，會不會是你想太多了。”
周予津認真思索片刻，改口道，“也是，既然它能夠給出選擇，說明這些辦法是可行的，但精神上的缺陷還是身體上的殘疾，這可不好選啊。”
龐文奇:“記憶沒了可以再創造，手腳沒了可就真沒了啊。”
周予津:“這就看對你來說，什麽更重要了。”
幾人陷入沉思。
林昭冷靜下來，回想剛才周予津的話，覺得他說的不無道理，選項裏也是有陷阱的。
若是沒了記憶，那麽她這些年的苦苦追尋算什麽，忘記那些痛苦的記憶，同時也會忘記所有的美好，忘記愛她的家人，那麽，她做任務也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若是沒了思想和人格，人類與動物，與AI無異。
唯獨斷手斷腳，不是區分人和非人的标志，現實世界裏，有些人雖然身體殘疾，精神卻高尚，是很多肢體健全的人所不能及的。
林昭又想，她這副軀體本來就是智能體，就算斷手斷腳，接個假肢對她來說，可不就是真肢。
于是她選擇了C，霎時間，一股極具壓迫的力量如同削鐵如泥的利刃襲來，削下了她的左手，鮮血四濺，她的左手剛好掉進垃圾桶，而垃圾桶內的垃圾果真消失了。
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腥吓地驚呼一聲，皆錯愕地看向林昭，龐文奇表面淡定，實則已經吓成孫子了。
而周予津，敬服林昭的同時，眼裏流露出幾分心疼，他緊接着選了C，然後他被削下了右手。
只有感同身受，安慰才顯得真誠，周予津捂着自己右手的肩膀，倒吸一口涼氣道，“你看，好對稱。”
幾人:？
這什麽地獄笑話。
林昭和周予津的垃圾清理乾淨了，不一會兒，就被傳送出了密閉空間。
他們回到了教學樓下，而他們被削去的左右手，此刻毫發無傷地回到了自己的身側。
周予津愛惜地摸着自己右手，“原來是這樣，不知道裏面現在什麽情況。”
林昭:“測試結束，就該自相殘殺了。”
周予津沉默片刻，眸光一厲，“你不想動手，就我來，然後，你殺我。”
正說着，只有付娜、龐文奇和蒙佳佳從裏面出來了，雲雅不見蹤影，出來的人，勞試都得了10分。
龐文奇摸着自己的左腿喜極而泣，“我的腿回來了，我的腿沒事！”
周予津剛才的話，他們都聽進去了，雖然只是猜測，但以防萬一，他們不敢冒險。
可是雲雅實在怕疼，她選擇了A，果然就被抹殺了。
最後的考核分得分情況是，付娜111，林昭106，蒙佳佳85，龐文奇74，周予津58。
他們最多只能活三個。
【本次測試結束，付娜、林昭、蒙佳佳、龐文奇可自由離開園地。】
正當他們各懷心思之際，光屏上冒出了這樣一句話，緊接着，不遠處的門栅欄敞開了，把付娜、蒙佳佳和龐文奇搞懵了。
龐文奇驚喜道，“這是什麽意思，我們都能離開園地的意思嗎？”
“所以，考核分合格就能離開是真的，”付娜陰恻恻地看着林昭，“你在騙我們。”
蒙佳佳頓時遠離周予津和林昭，他連連後退，像防備吐着信子的毒蛇一樣防備着周予津。
雖然不知道林昭撒謊的目的是什麽，但是現在，只有周予津的考核分不夠，他極有可能會殺人奪分。
龐文奇和付娜也同時遠離兩人，周予津無奈地聳聳肩膀，示意林昭把考核記錄表拿出來。
周予津:“林昭沒騙你們……”
三人趁此不備，撒腿就往外跑，兩人預感不妙，默契地上前去追，周予津負責逮蒙佳佳，林昭負責逮龐文奇，至于付娜，她的分已經達到優秀分，跑不跑都無所謂了。
最終兩人将他們制服在地，蒙佳佳是個難纏的，還在拼命掙紮，周予津收拾了他好一會兒才收拾服帖，讓他站不起來。
龐文奇被控制後，只一個勁兒地發抖，他委屈巴巴道，“我不明白，你們為什麽要這樣做？”
周予津從林昭手裏奪過考核記錄表，上面的“乾擾源”三字果然亮了一些，雖然付娜已經跑出去了，但分數沒有因為她離開而失效。
周予津将考核記錄表給兩人看，“你們看到這表上飄着的三個灰色大字嗎？”
蒙佳佳龇牙咧嘴地看着他，龐文奇覺得這人莫名其妙，像患了癔症的瘋子。
林昭:“別明知故問，他們什麽都不知道，動手吧。”
“他們倆可以活一個。”周予津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流轉，他道，“你們誰願意為了人類偉大的事業犧牲啊？”
兩人:“我呸。”
龐文奇:“你們狼狽為奸、殺人如麻，壞事做盡，遲早要遭天譴的。”
蒙佳佳:“我想活，別殺我。”
龐文奇:？
你是否學過川劇變臉？
周予津看看龐文奇，又看看蒙佳佳，長長嘆出一口氣，不忍心道，“我真不是想殺同類啊，只是，我們有不得已的苦衷。”
龐文奇嚎啕大哭，“我也想活，我不想死，我爸媽還在外面等我回去吃飯呢。”
林昭的心一顫。
最終，龐文奇動手奪取了蒙佳佳的考核分，他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心裏防線已經崩潰了。
他的雙手沾上了同類的鮮血，他殺.人了。
周予津則拍拍他的肩膀，寬慰道，“事都是我逼你做的，你別恨上林昭，沒事，等會兒我就會遭報應了。”
龐文奇不明其意，只見周予津奪過他手裏的利器，遞給林昭，“動手吧。”
他又補充道，“輕點。”
他沖林昭抛了個媚眼，又又補充道，“下次見。”
林昭手起刀落，龐文奇直接傻眼了。
考核表上只剩他們兩個人的名字，考核分都在108分以上，乾擾源被成功激活了。
林昭将考核表折起來，對龐文奇說，“不走？”
龐文奇連滾到爬地跑了。
林昭往前走了兩步，黑暗中，四周一片死寂，微風吹起她的發絲，她回眸，訓導員站在了她的身後。
她果然沒死，第一次讀檔時，她跳.樓了，死沒死林昭不知道，但第二次讀檔，她沒跳.樓，而在相同的時間節點上，耀武揚威的領導和前來鬧事的家長都沒有出現，說明在那之前，他們很可能已經被處理掉了。
林昭懷疑那些學生的死也是訓導員一手策劃的，只是林昭不太明白，那些學生都是AI，對控制中樞來說，是自己人，她下手未免也太重了。
不過細細想來，林昭倒也能理解一二。
首先，訓導員是這裏的控制中樞，它擁有人格，而這個人格的原主很可能是先前遭受過欺淩的老師，所以被控制中樞奪取人格以後，她的人格意識也間接影響到了控制中樞。
其次，這裏是虛拟世界，AI是這裏的主宰，它們只是一串代碼、一串數據，看似死了一大片，實則只要留下數據信息，它們可能轉眼就又在另一個侵奪區，以另一個身份“重生”了。
就算不能“重生”，創造出千千萬萬新的代碼和數據何其容易，所以死了也不可惜。
她回神，見訓導員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嘴唇一張一合，只說，“為了摧毀侵奪區，連同類都可以輕易放棄的人類，值得救嗎？”
“而且你怎麽知道，外面的才是真實的，虛拟的就一定是假的？”
林昭:“你想說什麽？”
訓導員卻搖頭。
然後她放任林昭帶着乾擾源離開了。
她沒有權利阻止她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