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搬回糧(2/2)
瑤草神情一頓,她認出來了,那東西後腿的爪印形制,與她今早在啞院門外看到的,極其相似。寬度,分趾的形狀……很可能是同一個,或者同一類。
它就在這裏,離她藏糧的地方只有一牆之隔。
而她要返回後巷,必須經過這條巷子的入口附近!
心髒在胸腔裏狂跳。
現在出去,等于送上門。
她強迫自己冷靜,觀察。那野獸吃得很專注,暫時沒有離開的意思。她需要等,等它吃完離開,或者至少轉移注意力。
現在的天氣晝夜溫差大,此時正是升溫的時候。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汗水順着額角滑下,滴進眼睛裏,刺痛。
她不敢擦。
不知過了多久,終于,那野獸似乎吃飽了,它擡起頭,甩了甩沾滿污穢的頭部,喉嚨裏發出一聲低沉的飽嗝。然後,它開始用前爪扒拉剩下的殘骸,似乎想藏起來。
扒拉了幾下,見它似乎又失去了興趣,轉過身,鼻子貼地,開始慢悠悠地沿着巷子另一頭走去,邊走邊嗅聞地面。
它的方向,是背離瑤草和藏糧點的。
直到那沉重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呼吸聲徹底消失在巷子深處,瑤草又等了足足一刻鐘,确認再無任何動靜,才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一口濁氣。
四肢因為長時間的僵硬而微微發麻。
危機暫時解除。但她知道,這片區域,已經被那頭野獸劃入了它的日常巡邏覓食路線。
她不能再有絲毫僥幸,必須加快速度,完成最後的搬運,然後徹底撤離這片區域,短期內不再回來。
她活動了一下手腳,感覺體力恢複了一些,立刻行動。
最後一次返回後巷,将剩下的黑豆和那半甕鹽分裝,鹽用布包了好幾層,防止撒漏,再次經歷艱難的翻牆、搬運、隐藏。
當她終于将第三批物資也藏進死胡同的僞裝點下時,日頭已經過了正午。最危險、最耗體力的部分完成了。接下來,是如何将這些分散的糧食,安全地、一趟趟運回啞院。
她先将一袋糧食轉移到下一個更靠近啞院的隐蔽點,是一個半塌的竈膛,然後返回拖第二袋,如此交替前進。
每次移動都選擇最隐蔽、視野最差的路徑,寧可繞遠,絕不冒險穿越開闊地帶。
整個下午,她像一只沉默而執着的螞蟻,在廢墟的陰影裏,一點一點挪動着她的糧食。
汗水濕了又乾,乾了又濕,在衣服上結成鹽霜。肩膀和手臂的肌肉酸痛到麻木,每一次呼吸都帶着鐵鏽味。
當最後一袋黑豆被她拖進啞院小鐵門,反手将門闩重重插上的那一刻,她幾乎是癱軟在地,連指尖都不想再動一下。
黑耳急切地撲上來,舔着她的臉和手,喉嚨裏發出擔憂的嗚咽。
地上,擺着三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和一個用布包好的鹽甕。加上昨天運回的,以及地窖原有的,啞院的儲糧,已經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安全厚度。
休息了許久,她才掙紮着爬起來,先将所有新運回的糧食和鹽仔細收納進地窖,與原有的分開存放。然後,她打來井水,從頭到腳擦洗了一遍,換上了乾淨衣物。
晚上,她煮了更稠的一鍋粟米粥,甚至掰了一小塊豬油進去化開。米香混合着油香,溫暖而紮實。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細細品味。黑耳也分到了一小碗稠粥,小家夥吃得肚皮滾圓。
吃飽喝足,疲憊如潮水般湧來,但精神卻有種劫後餘生的亢奮。
吹熄油燈,躺下,黑暗中,她能聽到自己平穩下來的心跳,和黑耳均勻的呼吸。
院外,風聲依舊,獸嚎似乎又近了些,或者只是心理作用。
糧食危機暫時解除,但新的、更具體的威脅已然浮現。那頭巨獸,成了懸在啞院上空的一片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