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小口地喝着自己那碗粥（2/2）

他看向床上已然熟睡的瑤草，呼吸比之前平穩了許多，眉頭也舒展了些許。

屋外，寒風依舊，細雪無聲。

屋內，粥香尚未完全散去，竈火微光溫暖。

元日的第一天，就在這碗奢侈的熏肉粥和戒備中，緩緩走向尾聲。

這夜的安寧，如同脆薄的冰層，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

陸清晏依照瑤草的判斷，前半夜保持着高度警覺，握着短刀，與黑耳一同守在主屋門後，聆聽着風雪的每一絲異動。

許是被王癞子等人的下場徹底震懾住，也或許是對施粥和預備役的承諾尚存一絲觀望，這一夜，并沒有想象中的試探發生。

後半夜，陸清晏抵不住疲憊和疼痛的侵蝕，靠着牆壁沉沉睡去。

直到天光再次艱難地透入窗紙，他才猛然驚醒，第一時間看向床上，瑤草依舊睡着，但臉色似乎比昨日好了一些，呼吸也均勻悠長。

他松了口氣，活動了一下僵硬冰冷的身體，開始新一天的例行檢查。

推開主屋門，一股凜冽清新的寒氣撲面而來，帶着雪後特有的純淨味道。

他先檢查了大門和牆頭，确認沒有攀爬或破壞的痕跡。然後，他爬上踏腳臺。

院外的世界，依舊是一片刺目的銀白。

但不同昨日的是，在啞院東南方向，靠近流民主要聚集的染坊和廢棄商鋪區域，雪地上出現了明顯的新鮮足跡，而且不是零散的，是成片的、雜亂的、朝着不同方向延伸的足跡。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在染坊前的空地上，已經零星堆放了十幾塊青灰色的城磚，還有幾根長短不一的帶着冰碴的破舊房梁！

有人開始行動了！

陸清晏屏住呼吸仔細觀察，堆放的建材旁邊并沒有人看守，只有幾個模糊的身影在更遠處的廢墟間晃動，似乎在雪地裏費力地挖掘撬動着什麽。

看動作，大多遲緩艱難。

看來，昨日施粥和預備役的許諾，終究還是撬動了一部分人的心。

陸清晏心底劃過一絲喜意，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陸清晏滑下踏腳臺，回到主屋就見瑤草已經醒了，她正靠在被褥上，正試着活動受傷的左臂，眉頭因為疼痛而緊蹙着。

“外面，有人開始交磚了。”陸清晏說道。

瑤草動作一頓，臉上沒有露出喜色，反而眼神更加深沉。“多少人？”

“看到的有幾個在遠處挖。染坊空地已經堆了十幾塊磚和一些木料。”

瑤草點了點頭，嘶啞地說：“今天午時，繼續施粥。你去看三個老頭登記。驗收要仔細，磚要完整，木料要能用的。不合格的打回去，不給粥。但話要說清楚，不是不給他們機會，是規矩如此，想要留下就得守規矩，拿出像樣的誠意。”

她頓了頓，補充道：“如果有人鬧事，或者質疑，不用我多說了吧？”

她看向陸清晏，未盡的意思他明白。

他點了點頭。

瑤草見此，才繼續說道:“但記住，盡量別見血。現在我們需要勞力，也需要穩定。”

立威已經通過王癞子幾人的鮮血完成了，現在需要的是建立秩序，引導服從。

過度的暴力，反而可能引發更大的恐慌和反彈。

“還有，”瑤草看向他，“如果有人完成得特別好，磚石多，質量好，看起來特別老實肯乾……記下名字。晚上回來告訴我。”

陸清晏點頭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