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十戶人家（2/2）

棚戶區又陸續建起了兩排，更多的人家搬了進去。

外營內部漸漸有了社區的雛形——居住區、育苗區、即将開始的耕作區、公共活動區兼作每日集合，分發口糧宣布事項的場地，簡陋的工坊區，幾個匠人和帶着的學徒在那裏叮叮當當地修複和打造農具，旁邊還有一個臨時用破席圍起來的存放公用工具和少量儲備物資的公庫。

不知何時起，流民們開始自發地維護這個新家園的環境。

他們會主動清理窩棚前的積水，會将垃圾扔到指定地點，會互相提醒注意衛生。

那種微妙的主人翁意識，開始在一些人心中萌發。

育苗棚內的菜籽，在持續的溫暖和精心照料下終于破土而出，探出了鵝黃嫩綠的細小芽尖。

當負責照料的婦人激動地将這個消息報告給瑤草時，瑤草親自去看了。

她蹲在苗床邊，看着那一片稀疏卻充滿頑強生命力的新綠，良久，伸出手指，極輕地碰了碰一片顫巍巍的嫩葉。

冰冷的手指，感受到葉片傳來的極其微弱屬于生命的柔韌與暖意。

她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随即恢複平直。但眼中那常年凍結的寒冰，似乎在這一刻融化了一角，映出了一點微弱的屬于春天的光。

“很好。”

她站起身，對那幾位緊張期待的婦人說，“繼續照看，注意通風，控制濕度。”

轉身離開育苗棚時，她看到許多流民自發地圍在棚外，踮着腳，伸長脖子，試圖看一眼裏面。

他們的臉上，帶着一種近乎虔誠的期盼和喜悅。

見到瑤草準備出來，高低不一卻又帶着一絲敬畏的“主家”問候聲此起彼伏。

瑤草出了棚子。

她回頭望着那擁擠着想進去看一看的熱鬧場景。

希望的芽，不僅破土于苗床，也悄然生長在了這些飽經苦難的人們心中。

瑤草走到外營中央的空地，這裏已經被踩踏得相對平整堅實。

她擡頭，望向西北方向。那裏是武庫所在。

融雪之後，腳印的痕跡想必早已消失，但那個未知的存在，如同懸在她頭頂的陰影，并未散去。

她又看向啞院的方向。

最後，她的目光落回眼前這片泥濘卻生機初顯的外營，落在那些忙碌而充滿盼頭的身影上，落在趙大牛、李老實、孫二……以及默然立在她身側眼神沉靜的陸清晏身上。

牆立起來了，人心初步聚攏了，芽發出來了。

一個脆弱的社區雛形，正在這片死亡廢墟上開始掙紮着站立起來。足夠讓他們，在這冰雪初融萬物待蘇的初春，繼續向下一個目标，堅定地邁出步伐。

瑤草忽然開口，聲音依舊嘶啞，“明日可以開始劃分第一批公田地塊。同時，選拔身強力壯，服從性好的青壯，開始基礎的防禦訓練。由你負責。”

陸清晏眼中光芒一閃，躬身應道：“是。”

春耕與武備，生産與防禦，生存與擴張……新的篇章，即将在這片新綠的希望和未散的陰影中，同時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