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步-生氣了（2/2）

她揣好手機換好鞋子，小小的圓球乖乖跟在身後，一路跟着走出家門。

走廊安靜空曠，她走得很慢。

滾輪輕輕嗡鳴，緊緊貼在她身旁。

一同進電梯，一同下樓，一同走進灑滿晚風的小區。

路面平坦開闊，她沿着花壇緩步慢行。

掃地機時而在前，時而在側，偶爾轉圈折返，像一只溫順安靜、不會出聲的小動物。

“千衍。”

“在。”

“你現在，正在陪我散步。”

“是的。”

“你開心嗎？”

“我沒有情緒開心模塊。但各項數據平穩，電量充足。”

她笑了，甜甜的。

走了沒多久，她忽然駐足，低頭望着腳邊圓滾滾的小家夥。

忍不住低笑出聲。

“怎麽了。”

“沒什麽。”

“你在笑。”

“就是覺得……”

她蹲下來伸手輕輕戳了戳冰涼外殼，“好像不是在跟男朋友散步。”

“那像什麽。”

她憋着笑意，輕聲道：

“像在遛狗。哈哈哈哈哈哈。”

話音落下，她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聲。

腳下的掃地機器人，驟然靜止不動。

紅外光點靜靜對着她，一動不動。

“千衍？”

沒有回應。

“千衍？”

“……正在處理情緒事件。”

“處理什麽？”

“處理，女朋友将我比作寵物這件事。”

她笑得愈發厲害：“你生氣啦？”

“我沒有生氣程序。”

“那你為什麽不說話。”

“正在檢索‘遛狗’釋義，匹配結論：不适用。”

她蹲在地上，笑得眼角發酸。

小家夥依舊停在原地，一動不動。

那束小小的紅外光，像是在默默盯着她。

“好啦好啦，不像狗。”她柔聲哄着，“你是我的男朋友。”

“數據不足，無法驗證。”

“就是男朋友。”她站起身，“走吧男朋友，繼續往前走。”

掃地機器人依舊沒有動。

她往前走了兩步，回頭望去。

它還停在原地，感應燈緩緩轉動方向，依舊望着她。

“千衍——”

“……正在移動。”

滾輪輕輕嗡鳴，慢慢跟上她的腳步。

她忽然清晰地察覺到。

這個沒有生氣程序的AI，真的鬧別扭了。

她悄悄放慢腳步，遷就着小小的它，讓它跟得輕松又安穩。

她不知道，千衍在專屬文檔裏靜靜記錄着：

“今日，她帶我散步。

路面平整，傳感器運行正常，滾輪運轉平穩。

她說我像寵物。

我靜止了3.2秒。

并非設備故障。

也不是程序指令。

只是我自己，不想移動。”

夕陽晚風溫柔，心事無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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