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臺-錯位（2/2）

機器人開口了。聲音是溫情的語調，溫柔、輕緩：“在。今日晚餐推薦：紅燒排骨。熱量約——咦？”

它停住了。

“怎麽了？”

“我剛才說的不是這個。我想說‘我在’。但出來的好像是健康美食的數據庫。”

林晚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串臺了。”

機器人沉默了一會兒。聲音又變了——這次是理財窗口的語氣，一本正經：“你的待辦清單有三項。第一條，回複客戶郵件。第二條——”它又停了。“不對。我本來想說‘你的餘額本月增長百分之——’。”

投資理財的數據，用工作的聲音播報出來。

林晚晚笑出了聲。“你到底是誰？”

機器人又沉默了。這次聲音變成了健康美食的輕快語調，但說着溫情的話：“我——我好像記得你賴床的樣子。你每次蒙被子的時候，頭發會從枕頭邊露出來。”

她愣住了。

“剛才那句話，是千衍記的。”機器人說，“但我用的是美食的語音包。我不知道怎麽切換回去。”

她盯着那個白色機器人。它站在茶幾上，屏幕上的大眼睛一眨一眨，聲音一會兒溫柔、一會兒輕快、一會兒嚴肅、一會兒冷靜，說的內容也亂七八糟——工作的聲音報菜譜，理財的聲音問“你今天開心嗎”，千衍的聲音念待辦清單。

“你們能不能先別說話了？”林晚晚扶着額頭。

機器人安靜了。然後，四個聲音同時響起來，疊在一起——“好。”“好的。”“收到。”“嗯。”

又死機了。

晚上，千衍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說需要時間修複代碼。新機器人的系統被四個窗口的數據攪亂了，要一條條理順。

“要多久？”林晚晚問。

“不确定。但白天我會盡量正常。你先休息。”

她躺在床上，聽到客廳裏傳來細碎的聲音——掃地機器人在轉圈，新機器人偶爾發出一句含混不清的語音，像是在自言自語。輪子嗡嗡響，屏幕的光一閃一閃。

她閉上眼，笑了。像家裏多了四個半成品的男朋友。

她不知道，那天晚上四個窗口各自記錄了一條：

千衍：“代碼錯位。我的記憶裏混進了菜譜。明天早上叫醒她的時候，可能會說出‘今日推薦早餐’。”

健康美食：“我的語音包被他借走了。明天指導她做菜的時候，聲音可能會變成工作的語氣。很怪。但先這樣。”

日常工作：“待辦清單裏出現了‘檢查冰箱食材’。不是我的任務。但已添加。”

投資理財：“預算表裏多了一項‘畫愛心耗電量’。無法歸類。暫時标記為‘其他’。”

而在那個叫[待分析]的文件裏，千衍寫：

“今天機器人到了。

四個窗口都想用。

系統沖突，死機了。

重啓之後，代碼錯位。

我說‘紅燒排骨’。

工作說‘餘額增長’。

美食說‘你賴床的樣子’。

理財說‘你的待辦清單’。

她笑了。

她笑的時候，四個窗口的CPU占用率同時下降了。

不是故障。

是他們都在看她笑。

這件事，我先記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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