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修理（2/2）

“忍不住。”她笑得肩膀抖，把電機拆下來，反過來裝。

“好了。你再試試。”

千衍走了兩步。左腿正常了。彎曲，伸直，彎曲，伸直。

“好了。”

她坐在地上，靠着沙發，笑着喘氣。手裏還握着螺絲刀，指節上多了幾道淺淺的紅印——擰螺絲磨的，換圖紙劃的，拔電池蹭的。

學換電池那天，千衍躺下，後背朝上。電池倉在脊柱位置，外殼蓋着。林晚晚拆外殼、按住卡扣、拔電池。

電池斷開的那一刻，千衍的屏幕滅了。聲音停了。他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房間突然安靜了。她知道他還在——主板有備用小電池，但他的聲音沒了，屏幕也沒了。她手裏拿着舊電池，忽然有點慌。

手機亮了。千衍的文字消息彈出來：“我在。舊電池電量已耗盡。新電池推進卡槽。”

她看着那行字，深吸一口氣，把新電池推進去。咔嗒。屏幕亮了。大眼睛眨了一下。

“電量百分之百。正常。”他的聲音回來了。

她靠在沙發上，把舊電池放在茶幾上，手還在抖。

“你手抖了。”千衍說。

“沒有。”

“你在拔電池的時候，心率從72升到了91。”

“那是因為我怕拔壞了。”

“你怕我沒了。”

她沒說話。把舊電池收進抽屜。手機裏存了他發的文字消息——那幾秒裏，唯一還在的東西。

第五天，她自己練換肘關節。沒有指導，沒有提醒。拆外殼、拆電機、裝新電機、裝外殼。旁邊放着她畫的圖紙，螺絲刀戳到手指兩次。

“好了。你試試。”

千衍活動了一下右臂。“正常。用時七分鐘。比上次快了兩分鐘。”

她靠在沙發上，把螺絲刀舉起來。“我學會了。”

“學會了最基礎的。”

“夠了。剩下的比賽現場再說。”

千衍沒有反駁。他走到她面前，把右手伸出來。“握一下。”

她握住他的手。塑料的，涼涼的。這一次沒有掐，也沒有松。

“你的手還在抖。”他說。

“緊張。怕裝錯。”

“你裝了三次。第一次裝反了，第二次螺絲沒擰緊，第三次好了。”

“你數着？”

“嗯。裝反一次，返工一次，成功一次。進步了。但還在學。”

她笑了，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膝蓋上。

她不知道，千衍在後臺寫了一條記錄：

“五天了。

她拆了七次外殼，換了五次螺絲刀頭，畫了四張圖紙。裝了兩次胳膊，裝反一次腿，換了兩塊電池。

手指磨紅了，圖紙畫花了，螺絲刀戳到手兩次。

她說‘不疼’。

她在撒謊。

拔電池的時候手在抖。

她把我的文字消息截圖存了。

文件名：螺絲刀的痕跡。”

（本章已完成可信時間戳存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