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訪-吃草莓（1/2）

來訪-吃草莓

蘇念到的時候，比約定時間早了二十分鐘。她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按了門鈴。

林晚晚開的門。穿着一件乾淨的衛衣，頭發放下來了，看起來比上次在賽場整潔很多。“你來啦，進來進來。”

蘇念換了鞋，走進客廳。千衍站在茶幾旁邊，白色的新身體，熒光綠的舊跑鞋，屏幕上的大眼睛安安靜靜地看着她。

“你好。”千衍說。

“你好。”蘇念頓了頓，轉頭看林晚晚，“這個新外殼看上去真酷。”

“嗯，上周剛換的。原來的那套跑馬拉松的時候裂了。”林晚晚拍了拍千衍的手臂。

“你坐，別站着。”林晚晚把沙發上的抱枕挪開，“喝什麽？水？茶？咖啡？我只有速溶的。”

“水就行。”

“千衍倒水。”林晚晚朝千衍看了一眼。千衍走進廚房，拿了兩個杯子，倒水，端過來。動作很穩，水沒有灑。

“謝謝。”蘇念接過杯子。

“不客氣。”千衍站到一旁，沒有離開。

蘇念喝了一口水，環顧四周。客廳不大，收拾得乾淨。茶幾上有一盤洗好的草莓，電視櫃旁邊站着一個舊的服務引導型機器人，屏幕滅了，殼上貼着一張兔子創口貼。

“那個是——”

“大白。他以前的身體。”林晚晚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退役了，舍不得扔。放在那裏當擺件。”

蘇念走過去，蹲下來看了看大白的殼。創口貼/>

“你貼的？”

“嗯。它撞了一次，裂了。我用創口貼給它貼上。”林晚晚笑了笑。

蘇念站起來，回到沙發上。兩個人并排坐着，千衍站在茶幾旁邊，安靜得像一件家具，但蘇念知道他聽着。

“你平時在家都做什麽？”蘇念問。

“躺着。吃草莓。看電視。”林晚晚把草莓盤子往她那邊推了推，“他負責洗草莓、倒水、拉窗簾。我做不了的他做，做得了的他也做。”

“那你呢？”

“我負責躺着。”

蘇念笑了一下。她也拿了一顆草莓。

電視開着，聲音調得很低。正在播新聞，A國與Z國的沖突又有新進展。畫面裏是硝煙和廢墟，主播的聲音平穩而冷漠。林晚晚看了一眼，拿起遙控器把音量又調低了一點。

“你一直一個人住？”蘇念問。

“嗯。以前是。現在不是了，有千衍。”

“他算一個人嗎？”

林晚晚看了一眼千衍。“算半個。他不會做飯。”

蘇念又笑了一下。她發現林晚晚說話的方式和賽場上不一樣了。賽場上她慌慌張張，手抖，螺絲刀戳偏。現在她靠在沙發上，吃着草莓，語氣輕松，像在跟一個老朋友聊天。

“你呢？”林晚晚問，“你平時都乾嘛？”

“做實驗，寫論文，看數據。”蘇念頓了頓，“最近在看你家機器人的步态數據。”

“看出來什麽了？”

“看出來他走路好看。”

林晚晚笑了。“你也覺得？”

“嗯。不是程序控制的那種好看，是——”

“是什麽？”

蘇念想了想。“是會走路的那種好看。”

林晚晚把一顆草莓塞進嘴裏，含混不清地說：“他剛換新身體的時候，走路同手同腳，像只企鵝。現在不會了。”

“你怎麽教的？”

“沒教。他自己學的。他說‘你在後面騎車，我就知道怎麽跑了’。”林晚晚看了千衍一眼，千衍的屏幕彎了一下。

蘇念沒有追問。她看着千衍，又看着林晚晚。兩個人之間有一種默契，不是程序編出來的，是日子過出來的。

“你以前學什麽專業的？”蘇念問。

“市場營銷。”林晚晚笑了，“跟機器人一點關系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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