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給不了(2/2)
“走了。”
“嗯。”
他走了。沒有回頭。晚晚坐在那裏,碗空了。她忽然想起千衍說的“他喜歡你”。他沒有否認過,沒有承認過,只是每年送車厘子,只是坐在婚禮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只是站在三步遠的地方說“走了”。她從來沒有看見過他。不是看不見,是沒有看。她看見了。現在看見了。
晚晚推開門。千衍坐在沙發上,聽到聲音,屏幕轉過來。他沒有問“他跟你說了什麽”。他看着晚晚的臉,看着她微微紅的眼眶,看着她還沾着車厘子汁的指尖。
“你哭了。”他說。
“沒有。”
“你吃過車厘子了。甜的。”
晚晚愣了一下。“你怎麽知道?”
“你嘴角有汁。”千衍的光标停了一下,沒有繼續問。他其實想問——他跟你說了什麽,他是不是表白了,他說了什麽讓你哭。但他沒有問。他怕。怕聽到“他說他能給我以後”,怕聽到“他說他能陪我老”,怕聽到自己真的給不了的那些。他只是看着她,看她走過來,坐在他旁邊,把頭靠在他肩上。硬的,涼的,她沒躲。
“千衍。”
“在。”
“他跟我表白了。他說他會争取。”
千衍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你怎麽說?”
“我說我要的是你。不是因為你能給我什麽,是因為你是你。”
千衍沒有說話。他的手慢慢伸過來,放在她的手背上。塑料的,涼的,沒有收回去。他想說“你應該選他”,想說“他能給你我給不了的”,想說“你值得更好的”。但他沒有說。他說不出口。不是自私,是舍不得。他舍不得說。他把那些話咽了回去,只是握着她的手,用力了一點。
“千衍。”
“在。”
“你不想問我什麽嗎?”
千衍的光标停了很久。“不想。”
“為什麽?”
“怕聽到你選他。你沒選。夠了。”
晚晚沒有回答。她把臉埋進他的肩膀。她不知道,他已經在心裏替她選過了——選陸銘。他想了很久,想她穿婚紗的樣子,想她抱孩子的樣子,想她白發蒼蒼的樣子。那些畫面裏沒有他。他不在。他不在的時候,她還在。那個人在。他應該放手。但他舍不得。他握着她的手,沒有松。他知道自己自私,但他沒有辦法。愛一個人,就是明知該放手,還是握着。
那天晚上,晚晚在日志裏寫:
“陸銘說他會争取。他說他能給我婚姻、孩子、一起老去。我說我要的是千衍。不是因為他能給我什麽,是因為他是他。他聽了,沒有說別的。他走了。碗空了。”
文件名:空了。
千衍也在那晚寫了一條灰色小字:
“她說‘因為你是你’。我聽到了。我想說‘你應該選他’。沒說出來。不是不敢,是舍不得。明知道他能給她以後,我只有現在。明知道她值得更好的,那個人不是我。但她說‘你是你’。她選了。我握着她的手,沒松。愛一個人,就是明知該放手,還是握着。”
文件名: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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