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一场胜利（2/2）

井口边的火把还在烧。

空地上横七竖八倒着二十来具尸体，大部分是私兵，也有一些是穿着破烂麻布、手里还攥着锈矛或石头的矿工。

战斗结束了。

但林恩没有庆祝，他把长矛插在地上，开始清点人数。

倒下的人被一个一个从尸体堆里抬出来，放在井口边平整过的空地上。

一共四个人。

有两个是跟着他从岩洞一路过来的，一个叫达伦，就是那个脚踝被镣铐磨见骨头的少年，训练的时候总是站不稳，被老黑用尾巴抽了好几次，但每一次都咬着牙重新站起来。

他被私兵的短剑刺中了肚子，抬出来的时候眼睛还睁着，汉克蹲下来用手帮他合了三次才合上。

另一个叫托比，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矿工，力气大得能一个人扛两筐矿石，冲锋的时候冲得太猛脱离了矛阵，被三个私兵围住，身上挨了四剑。

还有一个是从矿道里冲出来的新矿工，林恩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是三天前刚被卖进来的，脸上有一块烫伤留下的疤，年纪不会超过十六岁。

他是被十字弓近距离射中的，刀疤脸在最后关头从台阶上捡了一把十字弓，胡乱射了一箭，正好射中了他的胸口。

第四个是老汤姆，和老约恩一起在矿场里待了十几年的老矿工，头发全白了，少了一只耳朵，是去年冬天被监工割掉的，罪名是“偷听管家谈话”。

他本来可以不用冲的，老约恩拦了他一把让他留在矿道里，但他挣脱了老约恩的手，说了一句“我活得够本了”，然后攥着两块石头就冲了出去，他被私兵的鞭子缠住了脖子，拖倒在地上，后脑勺磕在矿石堆的棱角上。

林恩蹲在四具尸体旁边，一个一个地看了过去，把他们默默记在心里。

然后他站起来，对汉克说：“把他们埋在矿场后面那片高地上，能看到太阳升起来的地方。挖四个坑，分开埋，每个人坑边立一块铁矿石当碑。”

汉克没有问为什么，他点了点头，带着几个人去找铁锹。

葬礼是在黎明前最暗的那个时辰举行的。

火把插在墓地四周，火光在夜风中摇曳。

四个坑并排挖在矿场后面的高地上，翻出来的泥土带着矿石的碎屑和草根的清苦气味。

尸体没有裹尸布，矿场里没有多余的布，但他们身上的血迹被擦干净了，破烂的衣服被整理平整，每个人的手都被放到了身体两侧，不再是死前攥着武器的扭曲姿势。

四块高密度的铁矿石被插在每个坑的前面，矿石的表面被林恩用铁钎刻上了名字，达伦、托比、老汤姆。

第四块上面没有名字，只有一个日期。

林恩不知道他叫什么，但他不想让这个少年连一块碑都没有。

所有人都站在墓地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