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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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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李景升,彭州的日子又恢复了那点难得的平静。

当然只是表面上,事实上几乎所有人,都在关注着攸州的消息。

吴国和大烈大军都在那里聚集了大军,目前在对峙中,小冲突不断,还没有爆发大战。

但明眼人都清楚,这场大战已不可避免了。

自然的,市面上粮食等物资价格开始疯长,即便彭州这样官府有绝对掌控力的地方,也遏制不住这种势头。

也就是早有准备,官仓粮食足够,加上城外难民不再来了,营地粥棚还在照常开,剩下那些难民吃的不算好,但活命足够了。

相比起邸报中那些焦头烂额的其他州府,彭州在宗言的紧盯下,倒是风平浪静。

转眼一个月过去,雪下了两场,天越发冷了。

李景行的病却时好时坏,宗言一边为他的身体操心,一边替他顶着衙门的差事。

也就是冬天事比较少,加上还有陈红雨帮忙,否则他也累垮了。

这一日,陈红雨从外面回来,神神秘秘地凑到宗言跟前:“师父,外边有个消息开始疯传了,你听说没?”

“别跟你师父卖关子,我什么情况你不知道,这几天都住在府衙,连家都没回,上哪知道去?”宗言没好气敲了徒弟脑门一下。

陈红雨抱住头喊疼,见第二下要过来连忙避开,嘴上说道:“他们都说吴王,吴王准备登基了?”

“登基,称帝啊?”宗言一听,先是不相信,他通过各种渠道也了解一些金陵的信息,清楚吴王登基是早晚的事,但听说宫殿去年才开始修建,哪那么快?

“反正外面传的有板有眼的。”陈红雨看上去也不怎么信。

宗言把茶碗放下,没琢磨出个所以然,只嗯了一声,当时根本没太在意……

结果没几天,这传闻还真应验了。

金陵的诏书连同圣旨,前后脚被快马送到了彭州。

“你看……”宗言一字一句诏书,啧啧称奇:“小道消息这东西,竟然正经军报还准,这上哪说理去?”

官署里乱哄哄地传了一遍。

加官进爵的一长串名单里,宗言翻到有自己名字那栏,还是孤零零一个僧正。

对此,他倒是半点不意外,只是将那份圣旨收起来,就忙活手头的事了。

第二天,才溜达进李景行的屋子。

“老李,醒着没?又出大事了。”

“我知道,等你的消息,黄花菜都凉了!”李景行靠在床头,先吐槽一句,然后神色凝重地说:“吴王选择这时候登基有些太奇怪了,我可是琢磨了一夜。”

“你看出什么了?”对于李景行的判断,宗言一向信服,毕竟人家才是本地土著,他就算经过这几年锻炼,仍有很多事情看不透。

“吴王着急登基,未必是仓促。”李景行斟酌着字句缓缓道:“他要是等宫殿修好,再挑个黄道吉日,那得拖到什么时候?大烈那边怕是早反应过来了,所以,挑这时候把帝号一立,等生米煮成熟饭,大烈就算想拦,也晚了半拍。其实咱们都清楚,吴王不可能永远不登基,大吴和大烈没有和平相处的可能,早晚都得一战,那就不如自己把控时机了。”

宗言挑眉,没吭声,只等着下文。

“再一个,景升他们那些边将,全被调到攸州聚集,应该也是早就计划好的,我估计,在圣旨发出之前,那边已经接到开打的军令了。”李景行压低声音。

宗言点点头:“确实,如果真打起来了,今明两天咱们就能得到消息了。”

他以为对方说完了,没想到李景行顿了顿,忽然压低了声音:“还有,我怀疑,吴王的身子,怕是不大好了。”

“啥?”宗言大吃一惊。

“他连宫殿都不等,急着把皇位坐了,会不会是怕等不到那一天?”李景行咳嗽了两声,开始解释,见宗言垂着眼眸似在思索,不由问道:“你怎么看?”

宗言忽然笑了,“老李,你说的这些,头头是道。但我有不同意见。”

“……”

“你说他是为了打大烈措手不及,这是对的。”宗言慢悠悠道:“但有一点说不通,为何连个招呼都不跟咱们打?登基这么大的事,藏着掖着,跟做贼似的。他到底是防着大烈先有了准备,还是防着咱们彭州这样的边镇呢?”

“这……“

“至于他身子不好?”宗言冷笑一声:“我觉得不可能,他若真病入膏肓,第一桩该做的,是安排储君、托付重臣。他倒好,自己先急吼吼把龙椅坐了,而且听说先吴王的人还在中枢呢,他若真身体弱,怕是

李景行一时语塞,半晌才道:“你这说法,倒也有几分道理。”

“反正咱们猜来猜去没用,还是等着后续的消息吧……”宗言往椅背上一靠,从怀里抽出那份圣旨,往床上一丢:“与其瞎琢磨,不如看看人家递到嘴边的肉,喏,我的封赏也到了。”

李景行接过来展开一看,眉头微皱:“僧正?”

宗言笑了:“一字没多一字不少。”

“他登基,旁人都是加官进爵,怎么到你这里……”李景行说到一半,忽然顿住,看向宗言。

“你也琢磨过来了?”宗言笑眯眯道:“恐怕在吴王眼里,我宗言,就值一个僧正。”

“为何?”

“你忘了薛长史了?”宗言伸出自己的手腕:“那位可是着实摸了我两回脉,我的脉象怎么样老陈天天唠叨,你该清楚。顾及我病重的事早就传开了,而一个快死的人,还费心思拉拢做什么?给个原职打发了,已是天大的仁慈。我猜吴王这时候可能嫌我晦气。”

“你让人嫌弃了,就一点都不介意?”

“介意什么?”宗言眨眨眼:“我在他眼里越没拉拢价值越好,反倒更清净了。”

李景行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宗言忽然又补了一句:“他既然认定我快死了,我就得演得像样点。改明儿让陈大夫给我多开两副苦药,熬得满院都是药味,让彭州百姓都瞧瞧,正言大师时日无多啦。”

“你又要搞什么?”李景行先是不理解,然后怀疑对方另有目的。

“图他放心呗……”宗言却不肯解释,只神秘道:“一个快死的和尚,能折腾出什么风浪?而且,也能让北面某些人消停点,我都快死了,还有刺杀的必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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