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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阿傑正打算離開,小光忽然從阿濤的手機裏鑽出來,指向架子最底層的一個角落:“那個位置,剛才劉老板拿箱子的時候,後面還壓着一樣東西。”
阿濤蹲下來,伸手到架子最底層的深處,摸到了一個小紙包。紙包用發黃的報紙裹着,外面纏了一圈麻繩。他把紙包拿出來,解開麻繩,打開報紙。
裏面是一張照片。不是宋陰的照片,也不是宅子的照片。是一個年輕女人的照片。黑白照,已經很舊了,但還能看清她的臉——圓臉,大眼睛,嘴角帶着一點笑意,梳着兩條辮子,穿着一件紅色的嫁衣。嫁衣的顏色在黑白照片裏看不出來,但她的手——她的手按在胸口,掌心朝着鏡頭,手指微微張開。掌心裏有一個印記,像是被什麽燙過的疤痕。
紅姐盯着那張照片,臉色變了:“這個疤痕……我見過。”
“在哪兒?”阿傑問。
“在水庫。”紅姐的聲音很低,“周秀蘭的水庫。那個被鐵鏈鎖着的顧長河的屍體旁邊,有一塊石頭,石頭上刻着一個人的名字和日期。我當時沒在意,以為是修水庫的工人刻的。現在想想,那個名字——姓吳。”
紅姐把照片翻過來。照片背面寫着一行字:“吳秀英,民國三十六年,柳河鎮。”
“吳秀英。不是周秀蘭。”阿濤皺眉,“兩個名字都有‘秀’字,但不是同一個人。”
紅姐把照片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然後指着女人嫁衣的袖口:“你們看這裏。”
袖口處有一個暗紅色的手印。不是拍照時沾上去的,是印在照片本身的。手印很小,比成年人的手小——是一個女人的手印。手指并攏,掌心貼着袖口的位置,像是一個人在臨死前,用手抓住了自己的袖子。
“這就是她死的時候留下的。”紅姐的聲音發緊,“民國那時候,配陰婚的姑娘被塞進棺材之前,會掙紮。她抓着自己的嫁衣,手上的血沾在上面,拍照的時候,血印就留下來了。這張照片,可能是她死後,有人從棺材裏拿出來的。”
彈幕沉默了。連“天啊”都沒有人發。
小光縮在阿濤身後,聲音很小:“她不想嫁。”
紅姐把照片小心地放回紙包裏,遞給阿傑:“這個我們帶走。以後找到她的家人,還給他們。”
阿傑接過紙包,塞進背包裏,和紫檀木盒子放在一起。
“老周,”他轉身問,“劉老板說宋陰最早是做陰婚生意的。那這個吳秀英,是不是也是宋陰經手的?”
老周想了想:“很有可能。陰婚的怨念最濃——活人被逼着嫁給死人,被活埋的時候,那種恐懼、憤怒、絕望,是普通死亡的好幾倍。宋陰可能一開始只是做陰婚賺錢,後來發現怨念可以用來續命,才開始專門收集。”
“所以他收集怨念的第一步,就是從這些被他配陰婚的姑娘開始的。”阿濤的聲音很冷,“他把人害死了,還要把人家的怨念裝進瓶子裏,存起來。一個人,用好幾遍。”
紅姐站起來,朝樓梯走去:“走。回城。明天去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