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2/2）

小光在壞道裏的感覺，就像在一個沒有盡頭的迷宮裏走。四周全是數字，一層一層的，密密麻麻，像無數堵牆。有些牆是實的，穿不過去；有些牆是虛的，穿過去之後，又會碰到另一堵牆。他按照阿濤給的方向指示，左轉、右轉、直行、再左轉——每走一步，身後的路就消失一段，像時間一樣回不去。

走了大約七八分鐘——在壞道裏感覺不到時間，可能是七八分鐘，也可能是七八個小時——小光看到前面有一個影子。

不是光點，是一個人形的影子。蜷縮在數字牆的角落裏，背對着他，肩膀在微微發抖。

小光飄過去，在那個影子旁邊停下來。

“陳老板？”

影子沒有動。

小光伸手碰了碰他的肩膀——沒碰到，但他碰到了。在壞道裏，鬼可以碰到鬼。影子猛地回過頭來，露出一張中年男人的臉，滿臉胡茬，眼睛紅紅的，嘴唇乾裂。他看了小光兩秒，然後聲音沙啞地開口：“你是……人？”

“我是鬼。跟你一樣的鬼。但我有身體在外面，可以走。”小光蹲下來，看着他，“我來帶你出去。”

陳老板的眼睛瞪大了，像是沒聽懂。然後他的眼眶紅了，但不是哭，是一種很久沒被人看到的樣子。“你……你怎麽進來的？”

“我師父在外面給我開了一條路。你跟着我走，就能出去。”

陳老板的身體在發抖。他站起來，腿是軟的，要靠在小光身上才能站穩。小光扶着他——兩個半透明的鬼影，在紅色的數字迷宮裏一步一步往回走。

走了幾步，陳老板忽然停下來。

“還有一個人。”他說。

“什麽？”

陳老板指着壞道深處的一個更暗的角落。“那裏。還有一個。她比我更早。她不是困在壞道裏，她是被困在那臺電腦裏——吧臺後面那臺。我來的時候，她就已經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