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 章（1/1）

第98章

方敏的家在城西一個老小區裏，六樓，沒有電梯。阿傑爬上去的時候有點喘，小白走在後面，手裏拿着一袋新開的薯片——今天吃番茄味。小光飄在樓梯間，一會兒在前一會兒在後。

方敏打開家門，屋裏不大，兩室一廳，收拾得很乾淨。客廳的窗戶朝南，陽光照進來，地板上有一片光。朵朵從媽媽懷裏下來，自己跑到沙發角落，抱起一個布娃娃，蜷在那裏，眼睛還是怯生生地看着阿傑。

阿濤走到陽臺門口，推開門。陽臺上有一個泡沫箱子，箱子裏種着一盆韭菜，葉子綠油油的，明顯被照顧得很好。泡沫箱旁邊放着一個噴壺，噴壺的壺嘴對着韭菜的方向。

“這是你媽媽種的？”阿濤問。

方敏點頭。“我媽住院之前種的。她走之後，我幫她澆。有時候忘了，朵朵會提醒我。她不說‘媽媽澆花’，她說‘該給菜地澆水了’。”

阿濤蹲下來看了看那盆韭菜。土是濕的，剛澆過水。“你今天澆了？”

“早上澆的。”

阿傑走到廚房。廚房不大，竈臺上放着一個湯鍋，鍋蓋蓋着。他掀開鍋蓋，裏面是半鍋綠豆湯，表面已經結了一層皮，像是放了好幾天了。

方敏跟過來，看到那鍋湯，愣了一下。“這個……不是我煮的。”

“那是誰煮的？”

方敏走近看了看鍋底的沉澱物。“綠豆湯。我媽以前夏天經常煮。她走了之後，我沒煮過。我不知道這個鍋怎麽會在這兒。”

老周飄到湯鍋上方，低頭看了一眼。他的身體微微抖了一下，然後退開了。“湯裏沒有東西。但這個鍋，你媽媽用過。她用這個鍋煮了最後一鍋綠豆湯，沒來得及喝，就住院了。鍋放在竈臺上，時間久了，沾上了她的執念。朵朵可能不是被‘叫魂’，是她自己能感覺到這些東西——韭菜需要澆水了，竈臺上還有一鍋沒喝完的湯，媽媽的養老金還沒取。她感覺到這些信息，替它們說了出來。”

阿傑把老周的話消化了一下，對着方敏說：“方姐，你媽媽可能不是要‘占’朵朵的身體。她只是有些事情沒做完、有些話沒說，她放不下。朵朵剛好能感覺到這些，就替她說了。”

方敏站在竈臺前，看着那鍋綠豆湯，眼淚掉下來了。“媽，你還有什麽放不下的？你跟我說啊，我幫你做。你不要折騰朵朵。”

廚房裏安靜了。窗外的陽光照在竈臺上，那鍋綠豆湯的湯皮微微動了一下——像是被什麽很輕很輕的東西觸碰了一下。

朵朵從客廳跑過來，站在廚房門口，看着那鍋湯，說了一句話：“媽，你喝。涼了不好喝。”

方敏捂住嘴，蹲下來，抱住朵朵，哭出了聲。

彈幕：

“朵朵說的是外婆的話”

“外婆走了還在惦記綠豆湯涼了不好喝”

“天啊，這個太細節了”

“方敏哭的時候我也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