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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從柳樹溝回來的路上，方敏坐在後座，小白坐在她旁邊。方敏一直看着窗外，沒有說話，但她的肩膀比來的時候松了很多。

阿傑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方姐，你媽媽的事，可能了了。但朵朵說的‘我的作業本在書包裏’，不是你媽媽的話。可能還有另一個人。”

方敏轉回頭來。“還有一個人？”

“朵朵能感覺到周圍的信息。不只是你媽媽的，可能還有別人的。離得越近，她越能感覺到。你住的那個小區，有沒有最近去世的老人？”

方敏想了想。“我住的那棟樓，六樓有一個獨居老人，上個月走的。姓林，以前是老師。物業說他走的時候，身邊沒有人。”

“六樓？你家幾樓？”

“四樓。”

老周飄到阿傑耳邊：“四樓和六樓隔了兩層，但夠近了。朵朵可能接收到了那個老師的執念。‘我的作業本在書包裏’——是一個老師，退休了還在惦記學生的作業。”

阿傑把車停在方敏家樓下。他上樓去了六樓。六樓的房間門關着，門上貼着一張褪色的對聯，門把手上落了一層灰。阿濤在物業那裏打聽到了老人的信息——林德厚，七十二歲，退休教師，獨居，上個月心髒病突發去世。沒有子女，也沒有親戚來處理後事。

阿傑站在門口，對着門說了一句：“林老師，您的作業本，有人會收的。您放心。”

門板後面，有什麽東西輕輕響了一下。像是粉筆落在黑板槽裏的聲音。

從六樓下來，方敏在四樓家門口等着。朵朵從鄰居阿姨家被接回來了，站在媽媽身邊，手裏拿着布娃娃，看着阿傑。

阿傑蹲下來，平視朵朵。“朵朵，你能感覺到的東西，不是壞東西。它們只是想讓人知道一些事。你不用害怕。”

朵朵看着他，眼睛裏的怯意少了一些。她伸出小手，摸了摸阿傑的臉——很輕很輕，像是在确認這個人是不是真的。

然後她說了兩個字：“謝謝。”

是她自己的聲音。不是老人的，不是老師的。是三歲半小女孩的，軟軟的，糯糯的。

彈幕：

“朵朵說謝謝了！”

“是她自己的聲音！”

“天啊這個瞬間太好哭了”

“她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