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鼍龍先祖（2/2）

姒玄耀愣了一下，只見不遠處，沈知行正安安靜靜地躺在地上，他已經重新變回了人形。

白衣幾乎被鮮血浸透，後背的傷口仍在滲血，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一來一回被強迫顯出本體，又從幼龍重新化作人身，早已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姒梵音的心又是一揪，她剛想上前，一道白色身影已經先一步走了過去。

君淩在沈知行身前蹲下，他伸出手，探了探沈知行的氣息。

片刻後，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氣。

還活着，只是靈力耗盡，傷勢過重，昏過去了。

随後，他伸出手，一只手穿過沈知行的膝彎，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後背，然而手剛碰到傷口附近，沈知行便在昏睡中輕輕皺起眉，發出一聲極輕的悶哼。

君淩小心翼翼地避開傷口，将人背了起來，沈知行無意識地伏在他的背上，長發垂落下來，蒼白的臉輕輕靠在君淩的肩頭。

君淩托住他的腿彎，緩緩站起身，沈知行的重量比他想象的要輕很多。

姒梵音抱着龍蛋，眼眶微微發酸，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了石窟四周的牆壁上。

“等等。”她擡起頭，“你們看那些東西。”

衆人順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見巨大的石壁之上，竟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壁畫和一些古老的文字。

第一幅壁畫，一條遮天蔽日的金龍自雲海中俯沖而下。

他的龍軀橫貫天地，鱗甲如曜日般璀璨。

而下方，是一片浩瀚的水域，水中盤踞着一頭巨大的鱷獸，背生尖刺，長尾粗壯，正擡頭望着天空中的金龍。

第二幅壁畫，金龍與鱷獸交纏在一起，旁邊畫着幾枚巨大的蛋，而蛋中破殼而出的，卻不是龍，也不是鱷獸。

而是一些半人半獸的怪異生靈，他們長着鱗片和長尾，卻沒有龍角，也無法騰空而起。

姒玄耀愣了愣，“……這是他們的先祖？”

君淩緩緩點頭，“應該是。”

第三幅壁畫，那些後代站在雲海之下，仰頭望着金龍，他們的眼神中滿是渴望與崇拜，而金龍卻低頭看着他們，神情複雜。

壁畫旁刻着幾行龍文，君淩沉默片刻，低聲念道：“吾以為能得龍嗣，卻只得似龍非龍之物。”

而下一幅壁畫，金龍轉身離去，它騰空而起，重新飛回雲層，沒有回頭。

只留下那些半龍半獸的生靈站在原地，他們伸出手，拼命想追上去，卻永遠夠不到那片天空。

壁畫旁的文字更加簡單，只有一句。

【父神棄吾而去。】

姒梵音沉默了，她終于明白了，為什麽鼍龍族會如此執着于化龍。

第四幅壁畫，那些後代開始瘋狂地模仿龍，他們給自己雕刻龍角，模仿龍的姿态行走，建造巨大的龍形神像，日夜跪拜。

旁邊的文字寫道：【若吾等返祖，便可重回天空。】

【若吾等化龍，父神終會回頭。】

第五幅壁畫，畫面開始變得詭異，為了返祖，他們不再與外族通婚。

兄弟與姐妹，父母與子女，子女與子女。

血脈不斷回流，一代又一代。

所有人的身影像旋渦一般糾纏在一起，而他們頭頂，始終畫着同一條遠去的金龍。

第六幅壁畫，畸變開始出現，有人長出了鰓，有人手腳扭曲，有人眼睛變成豎瞳。

可他們沒有停下，依舊在繁衍，依舊在雜交，他們的身體越來越怪異，神情也越來越癫狂。

最後變成了如今鼍龍人的模樣。

然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最後一幅壁畫中那些怪物般的鼍龍人，依舊整整齊齊地跪在神像前。

仰望着天空，每個人臉上都帶着狂熱的笑容，他們張開雙手，像是在迎接什麽，又像是在等待什麽。

而神像的腳下，刻着最後一行字，字跡淩亂而瘋狂。

君淩緩緩念了出來：【吾等生而不得為龍。】

【故子子孫孫，當以化龍為業。】

【縱血肉畸變，縱骨骸扭曲，縱世代沉淪……亦要重回那片天空。】

整個石窟，死一般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