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天下第一龍 小白龍求雨（2/2）
兒子淚流滿面，心裏竟然覺得老母親的話是對的，逃難未必就有活路，老母親多半會死在半路上，與其受這個折磨，不如在家中好死……】
大唐某個城隍廟前，偌大的空地上幾千人靜悄悄的，沒有笑聲，沒有喧嘩，唯有四周照亮大地的火把不時發出輕輕的爆裂聲。
水鏡中的災荒、苦難、絕望和死亡只是萬裏之外的世界，與自己無關，可以大聲歡笑？
你丫還是不是人？
你忒麽的知道明年自己會不會是逃荒、等死、走向絕望的未來的一員？
牛羊蟲豸還知道物傷其類，秋鳴也悲，你丫笑得出來，你還是不是人？
【……西海龍王三太子仰天長吟，風起雲湧，烏雲漸漸彙聚，卻稀薄得只能勉強稱為陰天，沒有一絲會下雨的跡象。
一個水族妖怪出現在西海龍王三太子身邊，勸道：“三太子，小人知道你憐憫那些百姓。”
“可如今不是在西海了，你也不是威風凜凜的三太子了；”
“你如今甚至不是河神……”
“你只是犯了天條，拘押在鷹愁澗中，每旬日就要接受鞭撻的罪臣。”
“此地的百姓不曾向三太子供奉香火，那他們的福禍與三太子何乾？何苦為此地降雨？”
西海龍王三太子平靜地俯視大地，看着地上百姓們的悲歡離合，淡淡地道：“我是龍族……”
“我龍族生于天地間，就是為了行雲布雨，為天下蒼生降下甘霖。”
“若此地蒼生不曾供奉我，若我不是此地河神，若我受天罰，我就棄此地受苦百姓于不顧，我如何面對我的良心？”
“死後如何面對我龍族列祖列宗？”
那水族妖怪長長嘆息：“三太子心系天下，可是……”
“……可是天下之水是定數，若要下雨，必有水源。”
“這鷹愁澗地勢雖險，水域不過百十丈方圓，水深不過幾尺，縱然三太子有心，又何來雨水灌溉大地？”
西海龍王三太子忽然笑了：“此地無水，西海就沒有水嗎？”
那水族妖怪大吃一驚，道：“西海？”
“從西海調水屬于越權，必然會受到天庭責罰也就罷了，西海距離此地有十萬八千裏，三太子若是從西海取水，需要耗費的神力何止百倍？”
“小人只怕三太子會力竭而死。”
西海龍王三太子的目光不曾離開過乾裂的大地和逃難的人群，淡淡地道：“生而為龍，死而後已。”
那水族妖怪震驚又哀傷的目光中，西海龍王三太子緩緩化作一條白龍。
白龍的龍角斷了一根，身上更有幾百道鞭痕，無數龍鱗脫落，鮮血淋漓。
白龍在雲朵中翺翔，仰天長吟，四周的烏雲陡然厚了十幾倍，狂風大作。
地面上，一個呆呆地看着乾裂的土地的農夫陡然擡頭，驚喜道：“難道要下雨了？”
某個房屋中，一個男子聽着窗戶搖晃的聲音，猛然沖到院子裏擡頭看天：“要下雨了嗎？”
某條道路上，驢背上的孩子，牽繩子的男子，被繩子拖着的女子一齊擡頭看着天空……
烏雲飛快彙聚，狂風呼嘯。
可那水族妖怪長長嘆息：“三太子，太勉強了……”
從空中俯視大地，一股龍卷風将原本就沒多少水的鷹愁澗中的水盡數卷到了空中，可那些水哪怕濕潤土地都做不到。
西海龍王三太子再次龍吟，原本就滿是傷口的龍身上滲出大量的鮮血。
那水族妖怪縱目西方，水族特有的對水的敏銳能夠感受到有大量的水從西海中直上天空。
他緩緩搖頭，苦苦勸道：“三太子，太遠了，你的神力做不到的，不如就此罷手。”
“你耗盡了鷹愁澗中的水，雖然少了些，也盡了龍族的天命。”
烏雲中，白龍盤旋。
西海龍王三太子笑道：“吾是龍。”
“吾是為天下蒼生降下雨水和生機的龍。”
“吾是讓天下百姓不需要背井離鄉，不需要餓死道旁，不需要易子而食的龍。”
龍吟聲響徹天地：“世上只要還有一個人供奉我龍族，我龍族就不會辜負人類。”
“縱死也不會辜負人類！”
地面上無數百姓驚喜地跪下：“是龍吟！”
“龍王要下雨了！”
“快跪下感謝龍王！”
烏雲中，白龍再次仰天長吟，身上的鮮血瘋狂噴灑。
西方大量的烏雲如奔馬般向這裏聚集，天空很快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黑暗中，無數人眼中閃着淚光，跪地歡呼：“要下雨了！”
“我們不用逃難了！”
“龍王萬歲，萬歲，萬萬歲！”
空中，那水族妖怪看着西海龍王三太子身上如噴泉般湧出的鮮血，感受着不斷衰弱的龍氣，眼中滿是淚水：“三太子……”
西海龍王三太子在厚厚的烏雲中盤旋，臉上滿是歡喜：“吾是西海龍王三太子！”
滂沱大雨從天而降，地面上無數人瘋狂呼喊：“下雨了！下雨了！下雨了！”
乾涸的大地緩緩濕潤，裂口緩緩消失，有雜草從泥土中鑽出點點嫩芽，見底的小溪和池塘有了積水。
密集的雨水中，西海龍王三太子嘴角露出一絲欣慰的笑：“他們有救了……”緩緩閉上眼睛，從空中墜落在鷹愁澗中。
那水族妖怪悲傷嚎哭：“三太子，三太子！你不要死啊！”
“誰來救救三太子！”
豆大的雨點落在那水族妖怪臉上、身上，與淚水混合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某個寺廟前，一群百姓臉上滿是崇敬。
有人喃喃地道：“西海龍王三太子是個好人……”有幾個神仙為了降雨不惜一死的？神仙和官老爺一樣，只知道收錢。
有人抹去眼角的淚水：“要是西海龍王三太子在我們村就好了……”世上好龍和好人一樣稀少，沒有西海龍王三太子，誰能保證自己村風調雨順？
有人長長嘆息：“好人不長命啊……”多好的西海龍王三太子啊，只怕要死了。
有人轉頭四顧，大聲道：“不要怕！唐僧快到了，唐僧一定會救西海龍王三太子的！”
無數人大聲叫嚷：“救三太子！救三太子！”
……
龍族家族群中，無數龍嗷嗷叫，信息比雨點還要密集。
“……西海老三露大臉了！天下再也沒有一條龍的威望能夠與他相比。”
“……狗屎！已經有好幾個地方的百姓在讨論給西海老三蓋龍王廟了。”
“……該死的，三哥現在是天下第一龍了……”
“……老三，你老實說，你是不是想要繼承西海龍王的位置？”
“……三哥，我也想要有個角色！”
“……三哥，我們小時候一起抓過魚的，你不能發達了就忘記了我……”
雖然第六集還沒結束，但是誰都知道西海龍王三太子的名號響徹三界了。
西海龍王望着水鏡中規規矩矩按照劇情趴在鷹愁澗底裝暈的三太子，心中歡喜極了，胡危樓果然夠義氣，這錢花得太值得了，不！必須再補一份厚禮。
……
【……王小素鵝蛋大的眼睛中閃着光，大聲道：“比黃昏更加昏暗，比鮮血更加鮮紅；”（注1）
一群寵物小妖怪紛紛念道：“混沌之大海中，所有的混沌；”
“浮游的物體，金光燦爛的黑色之皇：”
“我在此懇求你……”
“我在此向你發誓；”
“阻塞在我面前所有愚蠢的物體，憑着你我的力量必至滅亡。”
王小素和十幾個寵物小妖怪們的身上射出燦爛的金光，彙聚成一只金色的鳳凰，仰天鳴叫，撲閃着翅膀投入西海龍王三太子的身體。
金色的光芒瞬間籠罩了西海龍王三太子的全身，地上的鮮血倒流回三太子的身體，脫落的龍鱗緩緩再生，斷掉的龍角恢複原樣，強大的生命之力溫暖着西海龍王三太子的每一個細胞。
西海龍王三太子緩緩睜開眼睛，化作一個白衣英俊男子，驚訝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我還活着？我沒有死……”】
水鏡外，無數百姓大聲歡呼，好人就該長命百歲。
有人贊嘆道：“原來王小素有生死人，肉白骨的法力。”
一群人看王小素的眼神都變了，若是能夠供奉王小素，是不是自己就不會死了？
作者有話說：
PS：注1.截取自《秀逗魔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