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上古墟境(2/2)
它腦袋昂得老高,綠豆大的眼睛瞪着她,像個發現自家菜園被偷采的生氣小老頭。
她松了半口氣,恭敬行了一禮:
“前輩恕罪,晚輩誤入此地,眼下急需些靈植,并非有意竊取。”
她頓了頓,補充道:
“晚輩只摘葉片未傷根莖,絕無糟蹋之意。”
靈龜晃悠着短腿爬過來,圍着草株繞了圈。
見根莖果然完好,眼神裏的不滿稍減,卻依舊梗着脖子:
“哼,算你還有點規矩。墟境的東西,即便是摘片葉也得通個氣,你這丫頭倒是莽撞。”
說着,它的鼻尖忽然湊到石臺旁嗅了嗅,“咦”了一聲,語氣滿是詫異。
“白澤和應龍的混血?”
石龜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語:
“這兩族的血脈,竟真能相融?”
雲疏月心頭一震,這石龜竟能一眼看破這枚蛋的血脈來歷!
“前輩見過?”
靈龜不答,只盯着蛋殼底部那片暗紅紋路。
那裏,幾縷墨綠絲縷正悄然蠕動,像毒蛇往深處鑽。
“寄生符印?”,它聲音沉下去,“對個沒破殼的崽子用這種陰毒玩意,誰乾的?”
“萬器宗少主,百裏屠。”
“百裏……”,靈龜咀嚼着這個姓氏,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三千年了,這群只知掠奪、不通造化的瘋子,倒是一點沒變。”
它轉向雲疏月,目光在在她左手腕那道若隐若現的銀疤上停留了片刻,語氣忽然變得有些古怪:
“靈犀宗的小娃娃?”
雲疏月一怔,本有些顧慮不願回答。
但轉念一想,別看這靈龜長得小巧玲珑,似乎活了許久。而且,它是這裏的原住居民,如果它真對她和蛋抱有惡意,早就收拾掉她了。
“晚輩雲疏月,家師靜慧真人。不知前輩可曾聽過家師名號?”
雲疏月老實回答,心中疑窦叢生。
“靜慧……”。
石龜重複這個名字,綠豆大的眼睛中那絲精光似乎柔和了一瞬,随即又恢複平淡。
“好久沒聽見她名字了。她當年瞞着她師父去偷摘一株将熟的‘九葉星紋蘭’,摔斷了胳膊,哭得震天響,最後還是我給她接上的。”
雲疏月瞳孔微縮。
師父……頑皮?偷摘?還哭鼻子?
這些字眼,與她所認知的師父形象,無論如何也重疊不上。
記憶裏的師父,永遠是一身素色道袍,端莊持重,眉宇間總凝着淡淡的憂色。
聽語氣,這石龜不僅認識師父,而且交情不淺,那......
雲疏月壓下翻湧的思緒,抓住最關鍵的問題,鄭重行禮:
“前輩既與家師有舊,又識得此印陰毒。晚輩想提前孵化這枚蛋,讓它擺脫這印記,可苦于無萬全之策,懇請前輩指點一二。”
靈龜不語,目光在她臉上、腕間的銀疤,還有被她擋在身後的蛋上反複流連,似在審視。
許久,它才緩緩開口:
“它的生死,與你何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