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真相（四）（2/2）

霧開始低語，宛若佛祖的呢喃，也像魔鬼的咒語。

古樹上的藤蔓化作一只只手，向嬌魚襲來。

嬌魚拿着劍一通亂砍，可這些藤蔓有再生的能力，這樣下去只會消耗她的體力。

迫不得已，嬌魚跑進了一個山洞裏。

身後張牙舞爪的藤蔓像是在忌憚着什麽，沒敢再靠近。

嬌魚心覺不好，藤蔓不敢靠近的地方明顯不是什麽好地方，但是此時此刻，她也的确沒有別的去處了，大不了她遇到危險再跑出去呗。

做好心理準備後，嬌魚摸着黑慢慢走了進去。

危險往往伴随着不可得的機遇，嬌魚暗存僥幸地想，說不定自己也能遇到機遇呢？說不定自己也能憑借自己的努力變強呢？那到時候不就可以不用依靠別人，讨好別人了嗎？

嬌魚雖是這樣想着，但也知道有些癡人說夢了，這些都不過是安慰自己前進的腳步罷了，畢竟，她孤身一人，也沒有退路了。

來到玄冥宗時她也不過十二歲，一睜開眼就是白衡那張死人臉，他告訴她，是自己救了她。她問過他，為什麽要救她，白衡也沒說，還是自己從玄冥宗其他弟子口中聽到了七七八八，什麽替身啦，器皿啦，備胎啦......等等。

關于做白清瑩的替身，嬌魚倒是無所謂，有個地方住，有口飯吃已經很難得了，更別說她一個凡人之軀被仙門收下學藝，這也算是天大的恩德了。

記着這份恩德，她才在玄冥宗幾乎所有人的白眼與唾棄下活到大，也心甘情願成為白清瑩的替身，甚至面對他們兄妹二人的各種無理要求，她都一一答允。

她剛來到宗門時，大家對她還算和善，尤其是白衡說自己是從人間暴亂下将她救回的時候，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很憐憫。不過這些嬌魚都沒啥記憶，她只有來到玄冥宗之後的記憶。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的呢？大概要從她第一次見到白清瑩的時候。

少女立在玉階上，鵝黃紗裙綴着細碎星光，雲鬓斜簪一支銜珠鳳翎。眼波流轉間帶着被驕縱慣了的清澈銳氣，腰間環佩輕響，每一步都踩着整個宗門寵出來的底氣。

嬌魚那時候是怎麽樣的？

穿着玄冥宗普通弟子穿的服制，身材乾癟，面容枯瘦，如果不是穿着玄冥宗的衣服，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從哪裏乞丐窩裏爬出來的。

白清瑩跟她差不多一樣大，只是她營養不良，看起來倒是比她小很多。

少女身後還跟着兩個伺候的侍女，見到嬌魚時，施舍一樣，朝她扔了一顆靈果，“都說她長得像我，可我不覺得，她太醜了。”

不大不小的果子砸在嬌魚的額頭上，本就乾瘦的她一個重心不穩還差點摔倒了。

嬌魚摸着自己被砸疼得的額頭，睜着無辜明亮的大眼睛看着白清瑩。

白清瑩嗤笑一聲，罵了她一句傻子，便領着兩名侍女風風火火地與她擦肩而過。

嬌魚那時候還天真的以為，白清瑩是因為她醜，才讨厭她的，卻忽略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慌張。

她對所有人都謙和有禮，端得一副弱柳扶風的姿态，唯獨私下裏對她厭惡憎惡，尤其是在嬌魚得知，她也是在兩年前才被白衡帶回來相認之後。

往後的日子，嬌魚過得很艱難，一些雜碎的聲音傳入她的耳中，憎惡的、嫌棄的、憐憫的、還有一些随波逐流的附和聲。

嬌魚再怎麽大大咧咧，幾乎被所有人針對時，也會迷茫和難過，不過時間久了，她倒也放下了。

他們越是讨厭她，她才更應該頑強地活着，畢竟人生如戲，她要是活得狼狽，豈不是遂了他們的意？

嬌魚沒得知劇本前，還曾渴望像話本子裏的大女主一樣活得潇灑呢，特別是在對紀淮之一見鐘情後，更是認定了他才是命中注定的伴侶，對其求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