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帝印裂骨(2/2)
“别杀脸上有线的。”她。
被谢听雪削断脸上金线的黑衣人一直跪在地上发抖。姜禾经过时蹲了一下,掰开他的下巴看舌根。
“没毒。”
黑衣人警惕地往后缩。
“我没让你救。”
“我也没问。”
姜禾把止血粉拍在他脸上,疼得他倒吸冷气。
“叫什么?”
“……”
“脸上这道口子以后留疤,不记名字我怎么记药账?”
黑衣人像从没遇见过这种问法,半天才低声道:“周迟。”
钱掌柜在柱后接了一句:“药账记周迟,三钱。”
周迟愣住。
他被旧司带走时只剩一个编号,很多年没人这样喊过。
姜禾已经起身去追下一个伤员,只留一句:“活着再还。”
周迟抬手摸脸,那里金线断了,药粉很辣。
他却第一次没有去捡地上的刀。
周迟没去捡刀以后,旁边另一个脸上有线的黑衣人也迟疑了。那人年纪很轻,刀还举着,眼睛却一直看周迟。
“放下。”周迟哑声。
年轻人手抖。
“教头放刀就是叛。”
周迟摸了摸脸上辛辣的药粉:“先叛一会儿。”
刀终于地。
没人鼓掌,也没人他回头是岸。姜禾只把另一包止血粉扔过去:“自己按。”
年轻人手忙脚乱接住,像第一次被允许自己处理一件事。
顾长庚已看出端倪:“被牵着。”
“那就挑线。”
“得轻巧。”
顾长庚刚抱怨完,一柄弯刃从背后切来。他没有回头,只把手里雷针向后一弹。雷针撞在刀腹,不足以挡刀,却让刀尖偏了指宽。
就是这指宽。
钱掌柜抱着半截算盘从柱后冲出来,狠狠干在黑衣人手腕上。
“啪!”
弯刃地。
顾长庚回头看他。
钱掌柜也愣了一下:“别看,我只是怕你死了没人赔我算盘。”
“记上。”
“当然记。”
为首黑衣人没有加入近战。
他一直盯着谢衡胸口。
等陆临渊意识到不对时,对方已经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掌心。
“帝印不可退。”
掌中血化成一枚金字。
【续】
金字飞向谢衡。
陆临渊来不及截。
谢衡自己抬手。
那只刚刚折裂帝印的手挡在胸前。
“噗。”
“续”字直接打进他掌骨。
整条右臂金光暴涨。
谢衡身体剧震。
胸口那枚帝印裂缝竟开始重新合拢。
旧司的人不是来杀他。
是来让他继续做皇帝。
“滚出去。”
谢衡突然。
声音不大。
殿中所有昭宁旧臣却齐齐一震。
那一瞬,他话的语气和之前任何一道帝令都不同。
不是威严。
是厌烦。
一个活过、死过,又被人从坟里拖出来继续干旧差事的人,终于烦了。
谢衡五指猛地握住自己右腕。
咔嚓!
掌骨被他生生折断。
连同那枚“续”字一起。
金光炸散。
为首黑衣人第一次变色。
陆临渊已经到他面前。
没有大招。
只一掌按在胸口。
照骨照出的不是骨。
是他心口藏着的一枚薄金片。
陆临渊两指一扣,把金片隔着衣服硬拽出来。
皮肉撕开,血一下涌满黑衣人前襟。
对方闷哼,膝盖还没地,陆临渊已把那枚金片捏碎。
脸上金线同时熄灭。
“谁让你们来?”
黑衣人喘了两口气,眼神终于像个人。
“不能……让帝退。”
“谁的?”
“我不知道。”
他抬头,眼里竟有一点恐惧。
“我们只听见一句话。”
“什么?”
“只要还有一个皇帝不肯退,九灯门就永远开不到底。”
众人都看向九具帝尸。
谢衡低头看着自己折断的手。
又看向胸口那枚裂了一角的帝印。
他忽然问谢听雪:“有刀吗?”
谢听雪没有递剑。
“你想清楚。”
“你们谢家人都这么烦?”
“至少我这样。”
谢衡望着她,过了很久,竟点了一下头。
“那就好。”
他没再要刀。
而是将五根枯指,慢慢插进帝印裂口里。
骨头发出细密的碎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