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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日军发动总攻(为飞翔的兹拉坦大佬加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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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井石根这些天像是被人从两头拉拽。

说句实话他真的是有些不想干了。

上海的天一直阴着,灰云压得低,江风从吴淞口直灌进租界。

街上的法国梧桐早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子指着天。

风一过,枝子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音。

满洲路上日本海军俱乐部的琉璃瓦顶还亮着,可陆军司令部那栋西式灰楼里,日夜都像蒙着一层薄灰。

陆军省的电报一封比一封严厉。

参谋本部的措辞一次比一次急。

起初还问"南京方面有什么计划",到后来,已经不在问了,字里行间只剩一句:华中方面军若再无明确动作,陆军中央将不得不重新考虑人事。

这话已经说的不太体面了。

松井石根倒是真不想干了,但是他也不愿背着骂名回国。

事是谷寿夫和柳川平助干的。

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就是撤职也绝不能在这时候灰溜溜的回国。

催的急了,松井石根也没有当众发过火。

他只在深夜一个人站在地图室里,把那些红蓝箭头挪了又挪。

有时候他把代表第三师团的那个箭头拿起来,看了半晌,又放回江北。

江北这一步棋,他还是决定别动的好。

他确实累。

首相发来的那份密电,他压在公文夹最底下,可每个字他都记得:"第六师团覆灭以来,内外非难日甚。华中若不速以主力决战,一举收复南京,则军之威信扫地,帝国之颜面无存。"

唉,这是真没辙了。

东京的报纸不敢登南京的战报,东京的议员却天天在问。

他把参谋打发出去,一个人在屋里站了很久。

桌上的电文堆成三摞:东京的、前线的、军内的人事。每一摞他都翻过,每一摞他都烦。可他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什么。

但总攻的命令,也确实是时候下了。

二月十二日上午,松井召集三名军长开会。

松井特意选在陆军司令部西侧一栋独立小楼里。

楼是老式银行改的,窗户高而窄,外头拉着墨绿窗帘。

楼外停着十几辆黑色汽车,楼道上铺着旧地毯,脚步踩上去,一点声音也没有。宪

兵早把周围几个街口封了。

小楼里很静。

有一些小资情调。

但是参会的每一个人心情都不会好。

十点整,朝香宫鸠彦先到。

他依旧披着斗篷,领口别着那枚菊花纹章,身后跟着两个瘦削的参谋,一路没有和任何人招呼,直接进了小会议室。

柳川平助随后。

他的车在西门口停下,人下来时,风把他大衣下摆掀起来,看起来很有些佝偻。

从云河坝方向传来消息后,柳川瘦了不少,颧骨突着,眼角的皱纹像刀刻出来的。

他知道自己今天没有说话的份。

他更知道,自己还能坐在这张桌子边,已经算是一种恩典。

他的随员也少。一个副官,一个参谋跟在他身后半步,低着头,像怕踩坏这栋楼里的地毯。

第三个到的是畑俊六。

第十五军新任司令官,刚由东京调来。

车还没停稳,人已经跳了下来。

他比松井想象中要矮,穿着一件灰绿色军大衣,领章崭亮,皮鞋踩在石板路上,一下是一下,显得十分结实。

他先看见的是门口两排宪兵,然后才看见柳川的车。

他认出那是第十军的牌子。他的脚步没停,目光也没停。

随行副官替他推开门。

他大步而入,到了里间,先朝松井敬礼,又和朝香宫点头。

唯独没看柳川。

柳川坐着没动。

他知道,这个新任的十五军司令官,是从东京带着话来的。

东京的话,一半说给松井听,一半,是说给他听的。

会议在十点二十分开始。

长条桌,一头是松井,三军长分坐两侧,各带参谋二三,记录、机要静立墙边。

地图在松井身后展开,占了半面墙。

那是南京及其以南的最新要图,上头标着土桥、新塘、淳化、汤山、句容、当涂、江宁、南京,一条条红蓝线像细密的血管。

松井先没有说话。

屋里的人也不说话。

松井让参谋把几份文件分下去,然后才慢慢站到图前,从南京北面的长江一直指到南面的当涂,开始讲。

他说南京不是一座孤城。

城外两片地方,一东一南。

东边是句容,西南边是当涂。

如果说句容是一个硬壳,那么当涂就是一个烂锚。

"第十军当面的任务,是守住西线,不出大错,牵制住当涂方向的中国军队四个到五个师。"

松井说到这里,并未看向柳川。

可屋里所有人都明白,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第十军能做的,只剩"牵制"二字。

牛岛、末松都已经不在这位方面军司令官的未来版图里。

柳川没有说什么。

他的手放在桌沿,指尖一点一点地收,像要把自己缩进大衣里。

他来之前,把军部报上来的弹药数看了一遍。

第十军两个师团的炮弹,凑起来还打不满一个下午。松井让他牵制,他心里清楚,第十军如今连牵制,都牵得勉强。

紧接着,松井话锋转到了东边。

上海派遣军和第十五军,才是这一仗的主力。

新到的第十五军,三个师团满编,还没有经历过大规模消耗。这是松井手里最后一支能"推"的兵团。

畑俊六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

松井点到"第七师团"时,畑俊六才开口问了第一句:"第七师团前线展开地,是否要等土桥至新塘一线补给再续?"

松井摇头:"不等。补给不齐,就边打边等。拖延更坏。"

畑俊六没再说话。

他清楚,松井这一战,是政治仗,是救危仗,不是精算过再发动的仗。

松井把计划一条条说下去。

工兵已经把土桥的公路抢修出来。

土桥如今是一个节点。浮桥、便道、补给站,工兵半个月抢出来一条线。

从土桥往西,可以直插句容的后背,不必去硬啃句容的重兵集团。

补给线可能被袭扰,句容的中国军队也可能出来侧击。

这笔账,松井算过。可他不打算改。

他把八个师团的部署重新安排了一下。

第三师团全体调江北,解决江北可能对南京的支援,同时寻找时机能否从江北向南京突破,开辟第二战场。

第十三师团钉住薛越。

担任主攻的是第七、第九、第二十、第二十二、第一零一这五个师团。

六个师团压上去,打穿南京城防,胜算很大。

最大的变数,是句容那个重兵集团会不会出来。

可他已经不想等了。

等,就是给南京时间,给武汉时间,给全世界看笑话的时间。

江南的春天就要来了。

春雨一下,可就不好打了。

松井说:"我们要在雨落下来之前,把南京拿下来。"

第十一师团在句容以南停留,作为方面军总预备队。

这支预备队,也可以用来防备句容的中国军队的动向。

第七师团、第九师团、第二十师团、第二十二师团、第一零一师团,五个师团沿土桥到汤山、再到南京近郊的方向分进合击。

攻击波次是三线:第七师团先发,从土桥插新塘;第九师团从淳化方向压迫胡宗南;第一零一师团与第二十师团居中推进;第二十二师团为侧翼遮断。

"我们不给中国军队一点奇迹。"

松井说,"五个师团并进,不是穿插,是碾压。"

他说"碾压"时,拿军刀柄在地图上轻轻一顿。

三名军长立刻站起。

"有什么问题,现在就问。"松井说。

柳川抬起头,想说什么,可对上松井的眼睛,又把话咽了下去。

他最后只问了一句:"第十军西线,若当涂中国军主动出来,怎么办?"

松井看着他:"我想你们就是再怎么样也不会被中国军队打退对吧。"

柳川点头。

朝香宫说:"主力若倾巢而出,东面是否太空?"

松井说:"留第十一师团在句容以南,作总预备。若薛越稍有南下,就叫它顶上去。东面不是你的问题。"

朝香宫听完,不再问。

松井看了记录员一眼:"刚才议定的,都记下了?"

记录员立正:"是。"

松井说:"散会。"

松井没有留众人吃饭。

松井是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的。人走空了,他才把地图又看了一遍。红箭头密密麻麻,全朝着一个方向。

他看了很久,伸手把当涂旁边一个小标记抹掉,又添了一个新的。

三名军长分头离开。

小楼外寒风吹得梧桐枝子弯下去又弹起来。

柳川走得最慢。

他一条腿有旧伤,天冷时使不上力,下楼时扶了一把栏杆。

朝香宫和畑俊六已经站在门廊下。

"西线四个师。"朝香宫说,"第十军如今能不能扛得住"

畑俊六笑了笑,笑得很有分寸:"亲王殿下,我估计对面指挥官也不是傻子,打出来没用,也该抽调兵力回南京,第十军压力可没有那么大。"

朝香宫笑了笑。他整了整斗篷,淡淡地说:"柳川将军还是有想法的,你没看见吗,方才柳川君欲言又止的。"

"该不该说的,该不该想的,也都没用了。"畑俊六说。

朝香宫望了望天,说:"帝国的军刀,最怕的不是钝,是锈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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