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三条路(1/2)
“我知道,但我要跟你说的不只是这件事。周文轩交代了——顾长河在丰茂持股百分之三十,他儿子顾明哲持股百分之十九。
我需要省纪委立刻对顾长河采取措施,不能再等了。他从沈望山的电话里知道徐广发的命案,他帮助善后,他在丰茂持有近一半的股份。
这样的人现在还是义安市的常务副市长,随时可以调阅我们的办案材料、干预我们的侦查方向。只要他还在位置上,我们的一切行动都有泄密的风险。”
周沛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说:
“我马上汇报给厅领导。你等我的消息。”
挂了电话,江若岚转身看着码头上忙碌的民警们,看着东方越来越亮的晨光,看着这条混浊的、流过义安城的古老河流。
这座城市在黑暗中沉睡了太久,今天,太阳终于要出来了。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城东那片烂尾的棚户区废墟深处,沈望山坐在老宅那张吱嘎作响的木板床上,手里握着一台已经关了机的手机。
他面前的旧木桌上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白酒、一把已经生了锈的旧刀,还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站在城东棚户区一片低矮的平房前,眼神凶狠而倔强。
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他自已。
沈望山端起酒瓶,对着照片举了一下,然后仰头灌了一大口。
烈酒烧过喉咙,辣出了他眼角的泪花。他知道外面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知道周文轩、钱守义、任鹏飞都已经落网,知道那本记录了他全部秘密的账本正在被警察们翻看。他知道自已无路可逃了。
但他没有跑。
他放下酒瓶,拿起桌上那把锈迹斑斑的旧刀,翻来覆去地看。
刀身上的锈迹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干涸了的血。
“三十年了。”他对着空荡荡的老屋自言自语,声音沙哑低沉,
“当年在这里,我拿着这把刀,捅了第一个人。
那时候我就想,这辈子要么死在刀下,要么死在床上。现在看来,老天爷给我选了第三条路。”
他把刀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老屋唯一的窗户前,推开那扇已经被虫蛀得千疮百孔的木窗。
晨光从窗外涌进来,照亮了他脸上的每一条皱纹。他眯起眼睛看着天边越来越亮的金色光芒,嘴角慢慢地浮起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之后的释然。
“江若岚。”他对着晨光说出了这个名字,语气像是在敬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你来义安五天,把我花了三十年建立的一切全部掀翻了。我沈望山这辈子没服过谁,但你,我服。”
他转身走回桌前,拿起手机,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来,信号恢复的一瞬间,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上百条未接来电的短信通知像洪水一样涌进来,大部分来自同一个号码。
他拨了回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顾长河的声音,一贯平稳从容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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