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1/2)
第16章第16章
唯有彼此絕對信任、親密無間之人,才能進入對方的識海。
冬青心裏一直盤桓着她掉進陣法後的空白記憶,以至于做什麽都心不在焉,拿個掃帚在院子裏畫着圈的掃,塵土落葉被掃聚又無意識地掃開。
她心裏煩躁,乾脆将掃帚一扔,盤坐在院中進入識海。
熟悉的漆黑漫入眼簾,冬青有些時日沒有潛心修煉,她嘗試着起心動念,沒想到整個竹居和周圍的竹林竟毫無阻隔地被她納入識海,而且檐角風鈴下飄起的緞帶、花瓣上的将滴欲滴的露水、啃食竹葉的幼蟲……這片領域內的一切,只要她想,便能輕而易舉的感知到。
身下淺水微動,她興奮地站起身來,直接将池南與無相納入識海。
無相看上去比她還興奮,他晃着拂塵跑進竹林裏,捧起一抔土用指尖細細碾磨。
“小冬青,你是不是偷偷修煉了啊!”無相跑回來,“你已經能感知到完整的竹居了!”
冬青搖了搖頭,“我一進來,就發現自己能對更多事物建立感知了。”
無相聞言垂眸思索道,“有可能是因為苜岚子為你治療後你的身體素質比之前好了一些,要知道身體也是術士修煉的必要前提。”
她聞言點點頭,盤坐下來,決定先從離竹居最近的修心池開始。
心念延伸,似游蛇一般向一個方向蜿蜒而去,所及之處,景象盡數如水墨般暈染浮現在識海中。
不止無相,連池南也駐足看着那堪稱神奇的一幕,仙人頂的小徑、小徑周圍的樹木花草……一切似小草破土而出一般從那透明的水面上拔起,清晰到纖毫畢現。
術士的識海是其精神在腦海中的顯像,人各有異,但通常是根據記憶裏的某一處令人安心的地方建立起的一片空間,識海與現實就算再接近,也總歸會有一些出入。
池南看着閉目的冬青,他本以為識海裏會出現竹居,是因為她下意識對這裏感到心安,但現在……
眼前景象不斷延伸擴大,池南懷疑,竹居可能根本不是什麽心安之處,而是因為她就在這裏,才選擇以此為起點。
池南游歷大江南北,閱人無數,識海強大的術士,能感知到一定範圍內的所有東西,這片範圍內的一切在其識海中都無處遁行,但從未見過有人初入識海,就能像複拓一樣,把自己周圍的一切完完整整複現到識海中。
無相用手肘碰了碰池南,“诶,你當初修煉識海的時候,是什麽樣的?”
池南在從沉劍淵把無相劍拔出來之前,識海便已經強大到恐怖如斯的程度了,所以無相也沒見過,那片空間最初的模樣。
“我啊,”池南回憶道,“最初根本就修煉不出識海,後來我爹告訴我,要把那裏當作只屬于你一個人的桃源,在那裏不用做任何人,我就是我,我就想到在草木青山後面,只有我一個人知道的那片瀑布。于是我的識海便是以那片瀑布為本慢慢延伸出來的。”
他扭頭,卻見冬青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正目光灼灼的望向他。
“……”池南咽了下唾沫,心裏隐隐有種不好的預感。
“小紅,我能……”冬青懇切地看着他,“看看你的識海嗎?”
池南一愣,下意識搖頭拒絕。
術士的識海可以說是這個人的最高隐私,因為當一個人的識海成型之後,他的所思所想都會完整的顯像到其識海中,因此唯有彼此絕對信任、親密無間之人,才能進入對方的識海。
他有點心虛地看向冬青,她現下剛接觸識海不久,可能還不懂進入他人識海意味着什麽。
“不可以嗎?”冬青追問道。
“我……”
這件事情解釋起來太過複雜,池南還從來沒被這麽“唐突”地請求過,他耳尖突然有些發燙,只好吱唔道,“我元神受損比較嚴重,所以……現在還不能讓你看。”
“好吧。”冬青很快接受了這個說法,“那你元神怎樣才能恢複的快些?”
池南咳了兩聲,揚眉道,“好吃好喝供着我就行了。”
“好。”冬青想也沒想同意道。
池南悻悻摸了摸鼻子,似是沒想到她答應得這麽爽利。
廣袤識海中,從竹居通往修心池的那條路已經完整的出現,可她再想繼續向裏延伸時,卻發現心念仿佛撞到了一堵無形的牆一般再難向前。
怎麽回事?
她走到那條路突兀的斷口,盤坐下來,嘗試讓心念繼續鋪展。
與方才一樣,又被擋住了。
冬青擡手向前伸去,手臂輕而易舉的穿過了心念受阻的那道“屏障”。
她不死心,反複嘗試了多次,但都以失敗告終。
于是池南和無相便看見了冬青盤坐在小徑斷面,身形在一塊鵝卵石面前不斷放大、縮小、放大、縮小……
“她在乾什麽?”池南問。
“在鞏固‘芥子須彌’吧?”無相也有些摸不着頭腦,方才不是還在嘗試把修心池納入識海嗎?
“我怎麽感覺像是修煉自閉了呢?”
“哎呀,”無相看着那個一會大一會小的身影,咂摸出了幾分躁動的意味,他湊上前,笑嘻嘻道,“小冬青,修煉急不得!”
冬青停了下來,瞥眼看向無相那沒心沒肺的笑臉,心裏火更大了。
她正卡在瓶頸處進退維谷,他便頂個皺巴巴賤兮兮的笑臉湊上前,不幫忙也就罷了,反倒告訴她什麽修煉急不得。
腳下淺水微微有了波動,無相還以為自己勸慰起了作用,正欲再勸下去,忽然一股大力從腰後傳來。
他一個趔趄,捂着腰憤憤向後一看,罪魁禍首池南慢步走上前來,站在他剛才的位置上,“冬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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