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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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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第86章

她俯身,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帶血氣的吻

無相劍噗呲一聲從席子昂肩頭退出,飛回池南手上。

鉛雲低垂,狂風大作,碎雪灰塵滔天蔽日,宛如黑夜。

忽然一滴冰涼的東西“啪嗒”落在冬青鼻尖,而後幾乎是瞬間,傾盆雨雪如注澆下,身形微芒。

一側黑暗中,緩緩走出一個深色鬥篷的人。

雨雪自動避開他,在他周身形成一片空明地帶。他緩緩摘下鬥篷。

池南的呼吸在那一瞬間猛然頓住,雙眼不可思議地睜大,“師…師父…?”

弗如仙師如沐春風的笑着,雨雪的微芒将他一側臉照得青白,大半邊臉融于黑暗,一雙眼死死盯着兩人,宛若從雨雪中走出的專取人性命的駭物。

他伸出手,五指向內收了收,“南兒,你身邊那個冬青是半妖,來,到師父這裏來。”

眼前景象實在太過詭異,池南握着無相劍的手在身側微微發抖,他本能地伸出胳膊将冬青往身後一護,“師父……您怎麽會出現在這?”

“南兒。”弗如仙師的上揚的嘴角慢慢放下來,整張臉的輪廓瞬間變得冷厲,身上那和煦的氣息一哄而散,如一尊青面鬼雕。“你怎麽連師父的話也不聽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冬青只感覺千鈞巨力自頭頂砸下,她膝蓋不受控制地咚的一聲砸在地上,整個人被死死按在地上,陰冷的氣息順着毛孔滲入體內,冷的她感覺渾身血液幾乎要凍住。

這種感覺……這種靈……

她驚駭看向雪幕中的弗如,“……是你?!”

“池南!”她掙紮道,“你的識海……是你師父動的手腳!”

宛若一道驚雷當空劈下,炸的池南腦海嗡嗡作響,他僵硬的看着弗如仙師,“師父……冬青說的,是真的嗎?”

弗如仙師忽然長嘆了一口氣,下一刻,他身形一晃,瞬間閃至池南身前,快得沒有人看清他是何時動的。

“瞧瞧這張臉……師兄,跟你簡直是太像了。”他枯瘦的手狠狠卡着池南的下巴,拇指卻又近乎憐愛地在他臉頰上輕輕摩挲,“別怕,只要我動動手指,你便還是我的好徒兒。”

“池南!”冬青啞聲喊道。

在那瞬間,所有的缺口都因為弗如的出現而被填補,事實清晰而殘忍地在腦中連成線。

“師父。”池南雙眼赤紅,呼吸一下比一下粗重,“捕妖隊……真是為了捉妖嗎?還是,只是你提升修為的工具?”

“乖徒兒,這不重要。”弗如仙師撫摸着他的發,扣住他的後腦猛地将他拉進,雙眼透着殘忍的笑意,“那些妖為禍人間,難道不該殺嗎?”

池南猛地推開他,提起無相劍對被壓在地上的冬青猛地刺去!

冬青沒有閉上眼睛,劍尖貼着她的腰際悍然刺入她身下那團黑影,霎時劍光大聲,弗如仙師的手掌“滋啦”一聲變得焦黑。

千鈞之力驟然消散,池南握着冬青胳膊把她從地上拎起。

“冬青……”他用力握着她的肩膀,那雙被血色覆蓋的琥珀眼瞳帶着前所未有的認真,将她的模樣仔仔細細收入眼中。而後,他猛然将她向後一推——

冬青向後跌去,身後傳送門的光芒乍現,她瞬間明白了池南要做什麽,“池南——!”

話音戛然而止,傳送門剎那閉合。

池南手掌還殘留着冬青的溫度,慢慢緊握成拳,他轉過身,提起劍。

眼中的血色凝固,只剩冰冷的火焰在熊熊燃燒,他聲音平靜,一字一頓,“師父,我爹到底是怎麽死的。”

冬青身軀驟然墜地,她在地上翻滾兩圈,顧不得疼痛迅速站起身來。

這是哪裏……眼前的景象十分陌生,這是她從未到過的地方,池南把她推開,要做什麽……

她從未有過如此心焦的時候,一把将傳音佩從腰間扯下來,光芒亮起的一瞬間,她來不及等對面說話,語速飛快而焦急,“師兄,我跟池南在靜盧城往折雲宗去的路上被席子昂和弗如仙師追殺,池南師父是九衢塵的人!”

傳音佩剛剛切斷,冬青甚至來不及聽到沈秋溪的回應。她又試了第三次、第四次……傳送門的光暈總是剛剛漾開便無力地黯淡、消散。

“怎麽回事……”冬青心頭冰涼。

池南把她傳送到這裏,是鐵了心斷了她回去的路。

就在她心急如焚,燃起飛符時,頭頂高空忽然傳來一聲清越鷹唳。

一道巨大的白影破開鉛灰色的雲層,急速俯沖而下,帶起的狂風卷起地面積雪。在即将觸地的前一瞬,白影靈巧地一折,化作人形,穩穩落在冬青身前,濺起一片雪浪。

銀發藍瞳,正是漠不鳴。“小殿下!果然是你!你怎麽會……”

“你來得正好!快,帶我去靜盧城往折雲宗去的那條官道!”冬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語速飛快,“漠不鳴,池南被弗如和席子昂困住了!我必須立刻回去!”

漠不鳴湛藍的眼瞳中閃過一絲凝重,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縷純淨的、帶着凜冽氣息的妖力緩緩凝聚,化作一片泛着金屬光澤的白色翎羽。“這是我本命翎羽的一縷分神,小殿下,你拿着這個,無論在哪我都能找到你。”

“好。”冬青毫不猶豫,将手覆于翎羽之上,青色真氣與白色妖力交織,翎羽輕顫,化作一層極淡的白光籠罩住她。

漠不鳴再次化作巨大的漠天鷹本體,雙翼展開,遮天蔽日。冬青躍上他寬闊的背脊,緊緊抓住銀白色的羽毛。“走!”

漠天鷹長嘯一聲,雙翼猛振,沖天而起,冬青伏在鷹背上,狂風如刀割面。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短短一炷香,卻漫長得像一個百年。漠不鳴忽然發出一聲低鳴,身形猛地一折,向着下方一處山谷斜沖而去,“找到了!”

離得尚遠,冬青眯起眼睛望向那灘亂石,心頓時狠狠一墜——

一個巨大的、暗紅色的半透明法陣倒扣在山谷上方,将整個亂石灘籠罩其中。法陣紋路繁複詭異,流淌着粘稠如血的光澤,不斷抽取着下方大地的靈氣,散發出令人作嘔的壓迫感。法陣之內,景象扭曲,飛沙走石,更隐約可見雷光與劍氣交錯閃爍。

而在法陣中心,熟悉的紅色身影挺立卻已搖搖欲墜。

池南身上的紅衣已被鮮血浸染得近乎暗褐,新的傷口不斷增添,無相劍的光芒也黯淡了許多,但他依然在揮劍,向着法陣邊緣以及陣外那兩個模糊的身影發起一次又一次徒勞卻決絕的沖擊。

法陣的力量不斷碾壓着他,束縛着他,讓他一次一次倒地又站起,如同困獸之鬥。

“池南——!”冬青目眦欲裂,呼吸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幾乎窒息。

漠不鳴銳目如電,瞬間鎖定法陣一處被池南破開的裂隙,“小殿下,那裏!”

冬青甚至沒有思考,在抽出無垢梵玉的剎那,将全部的力量——真氣、靈、還有那股從心髒泵湧而出的、幾乎要撕裂胸膛的焦灼與憤怒統統灌注于無垢梵玉尖端!

無垢梵玉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青光,瑩潤光輝化作焚盡一切的怒焰,狠狠撞向漠不鳴指出的那一點!

咔嚓——

刺耳的碎裂聲響起,暗紅法陣被冬青撕開一道狹窄的裂隙!狂暴的黑霧湧出裂隙反噬而來,漠不鳴咬牙直面,羽翼猛地一扇,硬生生扛住沖擊,将冬青從那裂隙中送了進去!

冬青的身影如一道青色流星,悍然撞入血色法陣之內。鋪天蓋地的黑霧撕扯着她的身體,但她只能看見針法中心那個渾身浴血的身影。

“池南!!!”

池南正格開席子昂一道陰毒的偷襲,忽聞熟悉的呼喊,愕然轉頭。

他看見冬青的剎那,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而後濃烈的擔憂瞬間充斥了整雙眼。

這時,一直負手立于陣外,仿佛只是在欣賞弟子最後掙紮的弗如仙師,動了。

他的動作看起來并不快,卻詭異地穿透了狂暴的黑霧,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池南身側。枯瘦的手掌輕輕一探,一柄裹着恐怖寂滅氣息的灰白色長劍自他袖中無聲滑出,直刺池南心口!

太快了。

快得超越了池南重傷下的反應極限,快得連剛剛闖入陣中的冬青也只來得及看清一道灰白的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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