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 95 章(1/2)
第95章第95章
戰鼓終于擂響。
逍遙老兒走後,花溧本想随他去了的,但他臨終前将四個徒弟托付給了她,硬是吊住了她一口氣。
她坐在一塊巨石上,定定看着遠處練習禦物的冬青,視線穿過那道青色身影,仿佛看到了百年前的溪春溧居,師父教她控制花瓣的景象。
一樹桃花雨落啊落,化作細碎的冰粒,滴落在冬青鼻尖。
她用袖口擦去額頭的熱汗,将血色的無垢梵玉收進乾坤幣。這兩日她身體恢複大半,加之三年前參悟了心法第四式,如今在禦物上可謂更上一層樓。
冬青走到花溧面前蹲下來與她平視,“師姐。”
花溧回過神來,她為冬青遞上方巾,“你進步很快,比當年的我強多了。”
冬青笑了一下,顯然沒信。她伸出手,花溧順着她的手臂跳到她肩頭。
兩人來到妖殿前,玉鳴竹正站在殿前空地上,下方平地站着烏泱泱的數不清的妖。
她前兩日下令召回所有在外的妖族,此刻正與妖界衆妖一起站在殿前等候。
天際很快傳來尖銳鷹唳,漠不鳴率領的漠天鷹族遮天蔽日而來,羽翼卷起罡風。仔細看去,不少漠天鷹的背上還有其他妖族,冬青在其中見到了一張又一張熟悉面孔。柳素、黑鴉、石霸……昔日被關禁于窮淵界的衆妖沉默着歸鄉。
南方水汽彌漫,南水妖族的隊伍如長河倒灌,天水舒、天水檀和天水倚雲行至最前方,踏進妖界後卻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
越來越多散落在外的妖族回到妖界,下方空地如一片滿溢的黑海。冬青來到玉鳴竹身旁,看着黑海沸騰奔湧至山間和天幕。
百年離散,東躲西藏,各自為政甚至彼此争鬥的各族,此刻前所未有的彙聚于此。
“諸位。”玉鳴竹甫一開口,喧鬧的妖們便倏地安靜下來,等她發話。她聲音并不激昂,卻清晰地傳至妖界各個角落,“我們妖族已經過了近百年東躲西藏、仰人鼻息、甚至被抽筋做丹的日子。我們并非人族口中暴力嗜殺的孽畜,可如今他們卻要以此為由妄想将我族覆滅。
他們為何而來?為狗皇帝的私欲、為一人的茍延殘喘、為他們心中的恐懼與貪婪,便要将我們的妖丹化作續命的藥引,要将我們的皮毛骨骼煉成法寶,要将我們的家園徹底抹去,以印證他們那虛僞的正道!”
她猛地揚起手臂,掌心向上,一道磅礴淩厲的銀色妖力沖天而起,猶如刺破天際的光矛,與上空龐大鉛雲轟然共鳴。
玉鳴竹在雲層翻湧的轟隆聲中揚聲道,“今日,亦有真正的人族道友,願與我們并肩而戰,抗擊不義。是非對錯,不在種族,而在人心,敵人并非所有人族,而是那些被貪欲蒙蔽了眼睛的劊子手。
我玉鳴竹,以妖王之名,血誓在此,兵臨城下之際,我将與你們一同站在最前線,與每一個部族共存亡!”
短暫的沉默過後,妖族徹底沸騰,高聲呼喊:“為了妖界——!”
幾乎在妖界緊鑼密鼓集結的同時,人族的暗流也在洶湧。
沈秋溪獨自返回了仙人頂,山門依舊,心境已非。他沒有驚動旁人,徑直悄然尋到了紫荷的居所。
紫荷見到他,先是一驚,随即一把将他拽進屋內。
“你……還敢回來?”她低聲道,目光卻不由自主在他周身逡巡,确認他是否安好。
“我需要你的幫助,紫荷。”沈秋溪開門見山,“可否帶我去見桑善道人?”
在紫荷的引見下,沈秋溪見到了性情溫和、慈眉善目的桑善道人,她将衆弟子屏退,只留紫荷在側。
沈秋溪沒有贅述恩怨,只将弗如的真實意圖、皇帝續命的殘酷真相、以及即将席卷人妖兩界的血戰後果,快速且清晰地道明。
末了,他道:“此戰非為正道,實為私欲與屠戮。仙人頂若助纣為虐,不僅生靈塗炭,道統亦将蒙羞。秋溪懇請道人,至少……保持中立。”
桑善道人長久沉默,身旁淨瓶裏的荷花微微顫動。她看向自己最疼愛的徒弟紫荷,紫荷對她堅定地點了點頭,“師父,我覺得他所言有理。”
“青崖已失其心。”道人最終長長嘆息,“弗如……竟至于此。罷了,我這一脈,不會出戰。”
賀蘭燼回到淩源羅島,面對的是賀蘭虛淮冷硬如礁石的臉,畢水站在一邊,拼命對他使眼色。
賀蘭虛淮言語冷漠,“與妖界牽扯,對抗弗如與天下宗門?你想将賀蘭家拖入萬劫不複?”
“是選擇站在哪一邊。”賀蘭燼站得筆直,昔日的散漫磨砺成鋒刃,“弗如所為是飲鸩止渴的瘋狂,賀蘭家若随波逐流,才是自毀根基。”
“放肆!憑你幾句話,就想調動家族之力,拖整個賀蘭家入火海?”賀蘭虛淮怒斥。
“究竟是不是入火海,想必您心中已有分說。”賀蘭燼毫不退縮,“我不是來請求,家主。您可以選擇阻止我,将我這個‘逆子’除名……但您心裏清楚,賀蘭家一味尋求安穩,已然山崩于前,不若這次給賀蘭家留一條通往未來的路。”
父子間的空氣凝固如鐵。賀蘭虛淮沉默地看着一別三年的兒子,好似有些不認識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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