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乾坤城(五)(1/2)
片刻後,雲閑被拎着後衣領丢出了店門外。
店門毫不留情地“砰”一聲關上了。
街上依舊熙熙攘攘,小工隊依舊很長,店面之內,面香彌漫,雲閑拍拍屁股站起來,這才發覺自己方才進去了一上午,竟然沒有見到廚子。
面削得這麽快,難道不需要多雇幾個廚子?還是說刀宗喪心病狂到了如此地步,削下來的面就這麽塞着保存,等到客官來了再焯焯水端上去?
一牆之隔,喬靈珊虛弱的嗓音傳聲過來:“雲閑!現在只剩我一個人了!剛才管事的說,讓我們白班的先去休息一下,吃中飯,半柱香內吃完再繼續削面。”
“哦?”雲閑奇道:“這地方還包吃包住?”
喬靈珊似乎已經到了小工們吃飯的地方,道:“也就是每人一碗刀削面罷了。喂,敢問,晚上的吃食是什麽?”
她抓住了一個人問,片刻後,雲閑聽到喬靈珊的聲音:“也是刀削面。”
雲閑:“……這一天吃兩頓,真的不會很膩嗎。”
刀宗也太摳了吧,做工的最重要的便是夥食,難怪方才那些小工一個個都瘦的面黃肌瘦,死氣沉沉的樣子,誰天天只能吃面心情會好啊。
喬靈珊道:“上面還有兩瓣小青菜,還有一種像是什麽籽的東西,很細小,一般人不注意根本看不見。我試試,吸溜。”
雲閑乾脆在門口坐下了:“感覺怎麽樣?”
“就是很普通的味道。不能說好吃,但也不難吃。”喬靈珊肅然道,“這種面能讓吃慣山珍海味的劉富商戀戀不舍?其中絕對有什麽貓膩!”
雲閑道:“其中有什麽玄機,我們再探便知。”
喬靈珊:“……”
果然這人就是永遠嘴上都不吃虧。
要在半柱香內快些吃完,喬靈珊在那隔着傳音吸溜吸溜,雲閑隔着牆角聽,再順便看看店面裏那群形形色色的客人都有什麽特點,就在此時,脖子又被人握了握。
有人在後面問:“在做什麽?”
“聽吃播。”雲閑一聽這說話散漫不羁的調子,就知道是哪位花孔雀到了,“祁執業,你不是被明光大師關禁閉了麽?他怎麽出席活動還肯帶你來。”
她轉頭,祁執業這次竟然沒穿那身華麗的袈裟,而是一襲武服,金瞳潋滟,抱臂盯着她,嫌棄道:“誰幫你做的面具?醜死了。”
他在後頭看了半晌,還是不确定這蹲在地上的一坨是不是雲閑,于是決定對比一下脖子的粗細,一捏上去他便知道,是這人不錯了。
雲閑擡眼看他,也不知是不是還在青春期長身體,怎麽感覺祁執業更高了一點。不行,千萬不行,薛靈秀會被氣暈的。
“你懂什麽?我大師兄第一次做的面具就能這麽逼真,已經非常天賦異禀了。”雲閑往他身後看了看,“明舒小師父呢?他沒來?乾脆帶就都帶來啊。”
沒有人知道,她每次成功逗明舒開口,都特別有一種不顧他人死活的成就感。
“誰說的一定要帶雙數?你以為是哼哈二将?”祁執業看她一點都不驚喜的樣子,撇了撇唇,“明舒不來,要在寺內靜修。他說中原太可怕了,要回西界。”
雲閑:“……也還好吧,哈哈。”
喬靈珊還在那火速嗦面,雲閑又将神識放出些許,繼續聽這個店面內客人的交流聲。
“真是奇怪,明明平平無奇的味道,這三天不吃就想的慌……”
“平平無奇,也耐不住它便宜啊。便宜,便利,随時随地還都能吃到,已經很不錯了。”
“刀宗這些年轉性了?懂得該讨好城民了?”
“無事不登三寶殿,就那些人,肯定有什麽目的,你以為他們這麽好心啊?”
“對哦,最近刀宗好像真跟鍛體門杠上了,我晚上出門買包草紙都能看見幾派人在火拼……”
“……”
喬靈珊在那頭抹抹嘴,說:“雲閑,我繼續削了。如果有什麽情報,我第一時間便告訴你。”
“收到。”雲閑捂着耳朵,也傳音回去,“盡量找機會去看看後廚,他們若是想在面中加什麽東西,肯定需要運送原材料。”
也不知道方神醫那頭,薛靈秀和風烨怎麽樣了。祁執業在旁又道:“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反正暫時沒有彙合,雲閑把乾坤城之事跟祁執業暫時簡短地說了一遍:“便是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先是這樣,再是那樣……”
祁執業聽完,用一種奇妙的目光看着雲閑。
雲閑:“有事說事。”
祁執業道:“你想聽我的辦法麽。”
“你說啊。”雲閑正愁自己小隊現在五個人共用一個半腦子的現狀,什麽都聽來試試,“我看我能不能參考一下。”
祁執業道:“你想看後廚,我幫你把店砸了,不就看得到了麽。”
“…………”雲閑艱難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你要是再這樣,我會很擔心明光大師的精神狀态。”
想來祁執業也是對自己這個師父頗有忌憚,半晌,才換了個方法:“你可以戴面具,我為什麽不可以?僞裝成其他門派的弟子不就好了。”
“嗯。是啊。”雲閑涼涼道:“那這個鍋要給哪個門派背?鍛體門現在和刀宗拼死拼活都沒有擺到臺面上來,擺明了明面上不想出現沖突,若是鍛體門弟子把人的店給砸了,那意思就不一樣了。妙手門?妙手門都是醫修,沒事砸人家店面做什麽。東界更別提了,我們現在易容便是不想讓刀宗之人知道我們已經到了乾坤城。”
“那便不僞裝了。”祁執業并未被打擊到任何,“既然都覺得和尚不可能砸人店,他們便會覺得是有鍛體門弟子僞裝和尚……”
兩人往街道上走,一面走一面說,雲閑順手買了只糖葫蘆啃,道:“裝和尚代價太大了。”
祁執業蹙眉:“此話何解?”
“你想剃光頭嗎?”雲閑道:“反正我不想。”
祁執業要是願意剃早就剃了,現在還是一頭長發,明光大師都沒說動他。但若是他不剃,那裝和尚還有什麽意義——全天下有名的和尚還不剃頭的不就他一個麽?
祁執業:“……”
算了,此事還是從長計議。
“你要回去的話,托我跟明光大師問個好。”祁執業的計劃雖然有點道理,但可執行性太低,雲閑沒能成功蹭到腦子,有些遺憾,但還是十分尊老愛幼,說:“一大把年紀了,還要帶着小輩四處奔波,實在太不容易了。”
明光大師顯然是懂得時間管理的,聽宿遲彙總,他出席完拍賣會後,又馬不停蹄去了一個酒樓剪彩,去完酒樓剪彩,繼續駕車前往寺廟主持法事,一日下來連軸轉,連開場白都不換。
什麽阿彌陀佛,什麽諸位安好,金秋送爽之際,我們迎來了某某某某活動,換湯不換藥,效率十分高超。
也沒有人不滿,因為衆人皆知明光大師就是個來鎮場子的,換句話說便是吉祥物,他就算站在上面只說一句阿彌陀佛,效果都是一樣。
“……誰跟你說我師父是來掙香火錢的?”祁執業聽出她語氣中的含義,皺眉:“我和師父此次前來,也是有要事相辦。”
“哦?”這雲閑就來興趣了,她轉身,問:“什麽要事什麽要事?”
她易·容做的平凡,現在身邊卻跟着個面容華麗的武服男子,迎面而來的各色眼神在看清二人之後都恍然大悟,推銷都只對着她推銷了。
祁執業,一款時尚單品,一下子顯得雲閑相當有錢。
祁執業渾然不覺自己已經被當成了單品,眉眼微沉,道:“近半月,師父發覺乾坤城這一帶的寺中香火都異常減少,就連為中秋預備的祈福燈盞都無人問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更何況,宗門信仰和刀削面牛肉面之争并不一樣。祈福燈盞并不昂貴,甚至佛門并不收多少銀子,只是祈福之人要花費的心思良多。指尖血、祈福那人的身邊物、油紙、沾染氣息的燈燭,還要自己親手架骨做燈,再待到中秋之時在寺內誦經聲中點燭升起,磕頭祈願。
香火錢少了還能有別的緣由,但願意親自做祈福燈盞之人,對佛門的信仰一定相當虔誠,大部分都是年年供一盞燈的。而現在卻突然集體消失了蹤跡,這等奇異之事,也難怪明光大師要千裏迢迢再來北界了。
“統一遷徙?還是,換了信仰?信道教去啦?”雲閑是沒什麽信仰的,但知道長時間的信仰不可能一下子就改換而去,“你們發覺端倪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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