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梵心逆蓮(五)(2/2)
“師父說最好不要。”祁執業道:“但直視了也沒事吧。佛祖難道會因為你看了臉就發怒?”
“只要心不存侮辱不敬之意,就無事。”
和尚都這麽說了,雲閑擡起頭,看向了那尊并不特別高大的佛像。畢竟是小廟,住不進太大的佛,佛像的銅色外表已經被剝落風化,露出之下慘淡的顏色,但還是唇角微揚,一派柔和。
雲閑總覺得自己某一時刻跟祂對視了。
大家都乖乖排隊拜拜,姬融雪道:“其實北界也有一些風俗家仙傳統,狐黃白柳之類的,但我沒有特意去了解過。”
薛靈秀道:“我只記得,南界商船要下水,有拜媽祖的習俗。但更像是圖個心安。我不太信這些。”
雲閑一時半會沒想起來。說來慚愧,她和喬靈珊一般都是只有夫子開始抽背的時候一陣狂祈福,什麽玉皇大帝觀音菩薩王母娘娘保佑千萬不要抽到我,可以說非常功利了,若是真有神靈,大概也是不會理的。
衆人出廟,又按照方向走了一陣,才不出二百米,又是一間佛廟。
和之前的不是同一間,但同樣破敗,牆皮都掉落了。
再走三百米,又是一間。
雲閑都感覺不對勁了:“祁執業,雖然我不了解佛門,但是這麽小的地方需要建這麽多廟嗎?”
祁執業眉目微深,緩緩看向四周,“不會。”
一山不容二虎,建廟也是同樣,別說在這麽窄的地盤擠這麽多廟了,就連在廟中請多座神像,也要注意神像間的親疏關系,兩神壓根不熟你硬往一個廟裏塞,當晚就要托夢來劈你。
衆人走進了第四座廟,而這次,雲閑發覺了角落中的銅制法寶,上頭閃着溫和的金光,源源不斷。
薛靈秀将法寶拾起,道:“這是什麽?”
祁執業看到那形似龜殼的法寶,神色更為凝重:“銅玄武。”
“這是鎮壓法器,一般不會動用。”他将法寶翻過來,果然,龜殼之內,刻了一道小小的佛門徽征。
風烨在角落裏說:“可是,從第一個廟開始就有啊。每一個廟裏都有一個!這到底是要鎮壓什麽啊?”
姬融雪:“…………”
雲閑抓住跟她一起抖:“大小姐,咱們克服一下!沒事的,這麽多人,還是白天呢!”
祁執業突然擡眼看了看那道斑駁的神像,目光落在神像手上,啓唇道:“禪定印。……暫時看不出什麽。”
這尊神像雙手心向上,兩拇指尖相接,一副安然之态。
雲閑隐約發覺每尊佛像的手型似乎都有差別,但她看不懂,“看得出什麽?”
“再進幾座廟。”祁執業雙掌合十,沉眉在心中默念着什麽,然後擡眸,道:“先走。”
薛靈秀露出了迷茫的面色:“你是在問嗎?祂能解答??”
這也太……太不可思議了。
“不能。”祁執業坦誠道,“但能解出一些方向。”
姬融雪幫忙解釋道:“類似一些占蔔之術。自由心證吧。”
雲閑大概明白了,連忙也雙手合十,心中默念:‘我現在有點怕。不行,不能怕不能怕,我現在是本場修為最高的……’
一行人進了下一座廟,果真,佛像的手印又與上一座不同,手指舒展,指尖向上,結于胸前。
祁執業低聲道:“這是無畏印。使衆生心安,無所畏怖。”
薛靈秀:“所以?”
祁執業簡單粗暴道:“意思就是別怕。”
雲閑:“!”
不會吧,真準啊!她匆忙再雙手合十,默念道:
‘接智慧在我腦中,接龐大智慧在我腦袋中……’
又是一座廟,雲閑剛踏進去,就看見佛像比了個“OK”的手勢,眼前一亮,剛覺得真是夠意思,還沒來得及開心,就囧了。
想什麽啊你,修真界肯定不流行英格利什啊。
祁執業繼續皺眉道:“說法印?……為衆生傳法,這是什麽暗示……”
雲閑:“……”
可能是說要智慧得聽傳法的意思吧,真是很有道理。不管了,再來,她無比虔誠地閉目垂頭,默念:
‘我們要去徹查笑面佛陀事件,很多人都命懸一線,非常危險,但我們現在找不到門。如果這樣回去就太丢臉了。拜托,哪怕只是附近,我想知道蓮座在哪裏!’
最後一間廟。
佛像仍是慈悲,左手自然向下,指端下垂,手掌向外,右手則又是方才的“無畏印”,雲閑屏息,聽祁執業道:“這是與願印。嗯?”
雲閑:“什麽意思啊?”
祁執業再度簡短道:“別怕,妥了。”
雲閑:“?”
就在此時,窗外突如其來一陣溫和的暖風,輕輕拍打着破敗的窗帷,衆人警惕視線望出——
荒草連天中,突兀出現了一條羊腸小道,其中歡聲笑語不絕,一位顫巍巍的老太太拄着拐杖出來,像是全然看不見自己面前一派破敗蕭條一般,用淳樸的鄉音道:“妮兒,走丢了嗎?別怕,來奶奶家坐會兒!”
她的面上含笑,親切十足,就仿佛鄉裏間最普通不過的慈祥老人。
如果她還有眼睛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