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浪子回头?不,是枭雄亮出了第一颗獠牙!(1/2)
接下来的日子,赵恩颐像换了个人。
每天卯时起床,在前衙公案后面一坐就是四个时辰。那摞积压了四个月的文书,他一份一份翻,一份一份批。
头两天最难熬,毛笔字写得跟狗爬似的,原主的记忆能帮他认字,但手腕的肌肉记忆跟不上。一份简单的批文,他得写三遍才能看。
周德全站在旁边看着,到底没说什么。
城南水渠修缮批了,从私库出银八十两,先把最要紧的三段堵塞清了。
城北张家村田亩纠纷,传了双方当事人来问话,翻了地契存档,判了。
东街李寡妇状告邻居偷鸡,赵恩颐看了半天,提笔写了个“传”字。
四个时辰处理公务,剩下的时间,他全扎在后衙腾出来的一间柴房里。
柴房被他改成了作坊。
周德全按他的吩咐,从城外农户手里收了三百斤草木灰,又从屠户那里买了两大桶猪油。东西拉回来的时候,几个姨太太站在廊下远远看着,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疯子。
赵恩颐不管她们。
肥皂的工序他烂熟于心:草木灰泡水过滤,得到碱液;碱液加热浓缩;猪油加热融化;两者混合搅拌,持续加热,等皂化反应完成,倒模冷却。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全是坑。
第一批,碱液浓度不够,搅了两个时辰,油脂根本不凝固,倒出来一滩烂泥。
第二批,火太大,猪油烧焦了,整个柴房臭得人睁不开眼。冯氏跑来问怎么回事,被他一句“出去”给轰走了。
第三批,终于成了。
赵恩颐看着模具里那块灰白色的固体,凑近闻了闻——有股淡淡的油脂味,但不臭。用水打湿搓了两下,起泡了。
能用。
但卖相太差,颜色发灰,形状也不规整。这东西要卖钱,得再改进。不急,先放着。
因为他手里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
精盐。
辰宁县用的粗盐,是从南边盐场运来的,灰黄色,一斤要三十文。赵恩颐让周德全买了五十斤回来,堆在柴房角落里。
提纯的工序更简单:粗盐溶于水,用细布过滤掉泥沙杂质,滤液倒进大锅加热蒸发,等水分蒸干,锅底析出的就是纯净的细盐。
关键在于控温。
火太猛,水蒸发太快,结晶粗大,跟原来的粗盐没什么区别。火太小,一锅盐熬一天都熬不出来。
赵恩颐试了三天,终于摸到了门道。
中火慢熬,等锅底开始出现白色结晶的时候,立刻撤火,用余温把剩下的水分慢慢蒸干。
出来的盐,雪白,细腻,颗粒均匀,放在阳光下甚至能看到微微的反光。
赵恩颐捏了一小撮放嘴里尝了尝。
咸。纯粹的咸,没有苦味,没有涩味。
他又捏了一撮粗盐尝了尝。
又苦又涩,还有股说不上来的土腥味。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一周时间,五十斤粗盐,出了三十二斤精盐。损耗率百分之三十六,主要是杂质和水分。
赵恩颐把精盐装进一个干净的瓷罐里,封好口,放在桌上看了半天。
这东西,不能自己卖。
盐是官营。私自贩盐,轻则流放,重则杀头。他现在顶着赵家旁支的名头,在辰宁县当个小县令,没人管他。但要是被人告发贩私盐,赵家第一个不保他。
所以这东西得走赵家的路子。
让主家出面运作,拿到官方的盐引,合法经营。他出技术,主家出关系,利润分成。
赵恩颐把周德全叫来。
“老爷。”周德全进门,一眼看见桌上的瓷罐,“这是……”
“打开看看。”
周德全拧开盖子,愣住了。
罐子里的盐白得晃眼,细得像粉。他下意识伸手捏了一撮,放在指尖搓了搓,又凑近闻了闻。
“这……这是盐?”
“尝尝。”
周德全将信将疑地舔了一下指尖,瞳孔猛地一缩。
“老爷!这盐怎么……怎么一点苦味都没有?”
“我自己做的。”赵恩颐靠在椅背上,“五十斤粗盐,能出三十多斤这种精盐。工序不复杂,成本也低。”
周德全捧着瓷罐的手都在抖。
他跟了赵家十年,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汴京城里最好的盐,贡盐,他在主家厨房偷尝过一回。
眼前这罐盐,比贡盐还细,还白,还纯。
“老爷,这东西要是拿出去卖……”
“不能卖。”赵恩颐打断他,“盐是官营,咱们没盐引,卖一两都是死罪。”
周德全脸上的狂喜瞬间冷了下来:“那老爷的意思是……”
“送回主家。”
周德全诧异的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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