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悍将废谏臣,太子暗掌朝局(1/2)
夜幕低垂,皇城万籁俱寂,肃静森严。
可深邃宫墙之内的东宫内院宜春殿,却是一派截然相反的繁盛光景。
殿内灯火通明,鎏金宫灯高悬四方。
暖黄光晕铺满整座大殿,驱散了深夜的寒凉。
数十名身着五彩舞衣的宫女列队起舞。
纤纤细腰扭转,广袖翻飞如云,步履轻盈似蝶。
每一个身段转折都极尽柔美,雅致端庄。
悠扬的宫廷乐声萦绕殿梁,久久不散。
清脆鼓点错落有致,婉转丝竹缠绵交织。
交织出一片热闹松弛、喜庆融融的夜宴氛围。
大殿正中的宴席之上,李承乾端坐主位。
身侧依次坐着他新近结拜的几位异姓义弟。
众人褪去朝堂拘谨,卸下白日紧绷。
围坐一桌,大口撕肉,举碗豪饮烈酒。
一边观赏殿中曼妙歌舞,一边谈笑风生。
推杯换盏,言语肆意,席间气氛热烈至极。
一派兄弟和睦、恣意酣畅的热闹景象。
与殿内的欢腾喧嚣截然不同。
宜春殿殿外廊下,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中书舍人张玄素独立廊下,面色阴沉如水。
整张脸黑得仿佛能滴出墨色,满腔戾气隐忍不发。
他手中紧握一支狼毫御笔。
俯身伏在雪白宣纸之上,笔尖落纸如飞。
沙沙书写声连绵不绝,在寂静廊下格外刺耳。
殿内众人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嬉笑玩闹。
无论大小动静,皆被他一字不漏、一笔不落地悉数记录。
桩桩件件,详实周全,丝毫不差。
态度端正,神情肃穆,极尽尽职。
那一副兢兢业业、暗中记过的认真模样。
看得殿内端坐的李承乾,心底暗自生出一丝揣测。
李承乾端着酒盏,眼底掠过一抹深邃冷光。
心底默默腹诽揣测。
这老匹夫兢兢业业盯着东宫动静,死咬不放。
这般日夜监视、暗中记过的做派。
怕不是魏征安插在东宫里,专门盯着自己的眼线暗桩。
就在这微妙对峙、暗流涌动的时刻。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重物闷响,骤然炸裂在夜色之中。
声响突兀狂暴,瞬间盖过殿内丝竹鼓乐。
满堂歌舞笑语,尽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殿内所有人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
一道魁梧矫健的身形已然骤然起身。
程处默魁梧挺拔的身躯大步踏出。
那如同沙包一般硕大厚重的铁拳。
裹挟着武将千斤力道,精准无比。
结结实实地狠狠砸在了张玄素的面门之上。
仅仅只是一拳,毫无花哨,力道霸道十足。
张玄素右眼眼角瞬间青紫淤肿高高鼓起。
一眼看去,俨然成了一只滑稽狼狈的熊猫眼。
“啊——!”
剧烈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张玄素猝不及防,凄厉的惊叫声破喉而出。
嗓音撕裂沙哑,满是猝不及防的剧痛与惊恐。
“你干什么!程处默,你放肆!”
他又惊又怒,强忍剧痛厉声呵斥。
可暴怒嘶吼毫无用处。
已然动了真火的程处默根本置若罔闻。
眼神凌厉,手臂蓄力抬起,竟是打算再度挥拳痛打。
一旁的李德謇与李震见状,立刻顺势上前两步。
做出一副醉酒劝架、伸手阻拦的姿态。
两人脚步虚浮,身形摇晃,满脸醉态迷离。
看上去皆是饮酒过量、身形不稳的模样。
仿佛全然控制不住自身的身形动作。
就在众人目光齐聚拉扯阻拦的瞬间。
混乱人群遮掩之下,变故再起!
李德謇身形猛地一个剧烈趔趄。
看似脚下打滑失衡,重重往前一踏。
厚重的军靴,精准无比地踩踏在张玄素纤细的小腿骨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刺骨、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脆响。
清晰无比地响彻在寂静的殿外廊下。
刺耳声响,听得满殿众人浑身发麻,牙根发酸。
紧随骨裂声响起的。
是张玄素撕心裂肺、痛彻骨髓的凄厉惨叫。
惨叫声尖锐凄厉,穿透夜幕,几乎要掀翻殿顶屋瓦。
年过六旬的老臣,哪里承受得住这般剧痛重创。
整个人瞬间痛得浑身抽搐、冷汗狂飙。
再也维持不住半点朝臣体面。
李德謇连忙猛地跳开脚步。
如同不慎踩到了什么凶险异物一般。
脸上刻意堆满惊慌失措、茫然无辜的神色。
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毫无破绽。
“不好!不好!”
“我喝多了,实在站不稳了!”
“无意踩到张阁老,绝非有意为之,罪过罪过!”
他口中连声致歉,语气慌乱无比。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二十出头、常年习武征战的壮年武将。
一身筋骨力道浑厚霸道,脚步沉稳有力。
就算饮酒微醺,也绝不可能踉跄踏断老臣小腿。
这一脚下去,筋骨寸断,分明是刻意为之。
李承乾端坐主位,瞬间收敛眼底所有思绪。
立刻摆出满脸惊慌失色、错愕震惊的神态。
猛地起身扬声大喝,语气急促慌张。
“快!来人!速速传召太医!”
“立刻将张玄素阁老送往太医院诊治,不得延误!”
他表面神色惶恐,动作急切,尽显仁厚储君姿态。
可心底却是一片澄澈清明,洞悉一切真相。
今日这一场闹剧,哪里是什么醉酒误事、临时起意。
分明是几人事前早已暗中商议妥当的周密计策。
最让他心头震动的是。
这群义弟悍将,做事周密沉稳。
竟连他这位太子殿下,都刻意隐瞒,未曾提前透露半分。
李承乾眸光微转,视线悄然掠过满堂人群。
精准落向大殿角落一处毫不起眼的位置。
一身文士长衫、身姿清雅的高文敏,静静伫立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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