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书院(1/2)
整整三个月的朝夕打磨、熬夜编撰、反复勘误。
李承乾耗费无数心力,终于将心中构思已久的全新教材,全部定稿刊印成册。
一摞摞装订整齐、字迹工整的书卷整齐码放,堆叠如山。
不同于当下大唐死板陈旧、单一固化的旧式典籍。
这套全新教材,脱胎百家、融贯古今,剔除糟粕、留存精髓。
李承乾深思熟虑良久,刻意避开了过于超前、突兀骇世的分科模式。
他不愿因革新太过激进,引发朝野上下的猜忌与抵触。
于是他贴合大唐当下的学术根基与世人认知。
严格参照先秦诸子百家的正统体系,敲定九大核心学科分科。
分别为:儒、兵、农、墨、法、道、医、纵横、阴阳九大学科。
九科并行,互不重叠、各成体系,足以撑起一套全新的大唐治学体系。
与此同时,李承乾定下了书院最核心的招生准则。
摒弃门阀世袭、权贵垄断的旧规,面向天下寒门子弟、布衣百姓敞开大门。
不问出身、不看门第、不分贵贱,唯才是举、择优录取。
彻底打破千百年来,世家垄断学识、把持仕途的固化格局。
书院的选址,李承乾几经实地勘察、风水比对、地势考量。
最终敲定在风景清幽、地势开阔、远离尘嚣的蓝田玉山之下。
此地山水相依、灵气充盈,远离长安朝堂纷争,最适合潜心治学、修身研术。
太子大兴书院、开山立学的消息传遍朝野。
满朝文武皆知太子意在革新教化、普惠寒门。
一众心系大唐、心怀社稷的忠臣良将,纷纷主动伸出援手。
无人推诿懈怠,尽数倾力相助,为书院建设保驾护航。
当朝名臣魏征,更是率先表率,鼎力支持太子的治学大业。
他特意举荐自家两个嫡子,魏叔瑜与魏叔玉,前往玉山辅佐建设。
任命二人作为书院筹建的核心副手,协助李承乾统筹杂务、督办工程。
魏家家风清正、治学严谨,代代皆是饱学贤才。
魏征亲手教养出来的子嗣,学识底蕴、心性品行、眼界格局。
在同龄世家子弟之中,绝对是冠绝京华、堪称栋梁的顶尖存在。
李承乾慧眼识才,一眼便看出魏叔瑜的沉稳靠谱。
他特意将魏叔瑜留在自己身边,贴身随侍。
每日全权负责记录书院建造进度、统计物料消耗、汇报工程难题。
大大小小的筹建琐事、物资调度、人员安排,尽数交由其经手。
魏叔瑜为人极其踏实认真、心性沉稳、做事细致。
初担重任的他,始终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不敢有半分懈怠。
唯一的短板,便是年纪尚轻、阅历尚浅、处事经验不足。
偶尔有极个别繁杂事务,难以做到面面俱到、事事周全。
但只要是他经手落地的工作,条理清晰、规整到位、毫无纰漏。
哪怕是苛求细节的李承乾,也挑不出半分瑕疵与错处。
日积月累的相处下来,李承乾对他越发看重、愈发赏识。
在他心中暗自评判,魏叔瑜的格局、心性、能力。
稍加打磨培养、历经官场历练、沉淀处事经验。
日后绝对能成长为独当一面的朝堂能臣、一方吏治栋梁。
论未来成就与朝堂建树,必然远超性格刚直、不懂变通的其父魏征。
谁也未曾料到,看似荣耀非凡、历练镀金的玉山差事。
背后却是一段百无聊赖、清闲至极的蛰伏时光。
太子六卫率驻守玉山周边,护卫书院筹建安全。
一众随行功勋武将,骤然脱离朝堂军务、终日无战事。
清闲的日子漫无边际,闲得众人浑身不自在。
开国老将牛进达,素来生性豪爽、嗜武好斗。
终日无事可做,便日日拉着年少好动的程处默结伴厮混。
二人整日泡在驻军营地,与太子六卫率的将士打成一片。
日日围坐论武、推演阵型、探讨兵法、切磋练军之术。
日日畅谈不休,将毕生从军征战的经验倾囊交流。
而资历更深、战功盖世的李靖与秦琼,更是清闲度日。
两位当世军神,时常寻一处清幽竹舍相对而坐。
泡一壶清茶,闲谈古今战事,复盘历代兵家得失。
将脑海中毕生征战总结的兵法奥义、行军布阵的不传之秘。
一字一句细细梳理,落笔成纸,编撰成册。
李承乾早已对两位军神委以重中之重的重任。
他早已敲定,由李靖、秦琼二人,出任大唐第一学府兵家学院首任正副院长。
交给两人的核心任务,便是编撰一套全新、系统、实用的兵家专属教材。
最初接到太子诏令之时,两位久经沙场的老将皆是一脸茫然。
半生征战沙场、杀敌报国,只会领兵打仗、上阵拼杀。
从未提笔著书、编撰典籍,一时间竟没能领会太子深意。
待李承乾耐心细致解释清楚办学理念、分科体系、教材用途后。
两人才彻底豁然开朗,瞬间明白这是造福后世、强军兴国的千秋大业。
二人当即拍着胸脯郑重立誓,定当竭尽毕生所学,圆满完成编撰重任。
兵家学院的筹备工作,就此稳步落地、有序推进。
儒家学院的编撰重任,同样由当朝三大大儒联手执掌。
孔颖达、王绩、魏征三位文坛泰斗,联手牵头、统筹编撰。
世人皆知,四书五经是大唐最为基础的蒙学读物。
但凡开蒙读书的孩童,皆能熟读背诵、朗朗上口。
寻常州县学堂、乡塾私塾,皆以四书五经为核心课业。
但在李承乾规划的顶尖大学体系之中,蒙学典籍早已不算课业。
进入玉山大学深造的学子,皆是熟读蒙学、根基扎实的寒门精英。
他们需要研习的,是更深层、更务实、更利国利民的高深学识。
不再是死记硬背的空洞经文,不再是纸上谈兵的迂腐义理。
而是实打实的朝堂治国之策、地方理政之术、安邦富民之道。
李承乾的办学初心极为纯粹且远大。
他不想培养一群只会摇头晃脑、空谈仁义的书呆子。
他要批量培育出能落地、能实干、能治国、能兴邦的社稷干才。
短短三月时间,大唐第一学府的雏形已然稳稳成型。
儒、兵两大核心学院,率先完成班子搭建、教材初稿、体系落地。
由孔颖达、王绩出任儒家学院正副院长。
由李靖、秦琼坐镇兵家学院正副院长,各司其职、分工明确。
大局初定,李承乾即刻亲笔修书一封,快马传往长安。
书信专程送往终南山道观,邀约道家大佬孙思邈出山。
按照路程推算,孙思邈此刻已然收到太子手书。
至多数日光景,他便会带领一众道门弟子赶赴玉山。
待道门众人抵达,道家学院、医家学院便可同步正式立项开课。
世人认知中的道家,崇尚清静无为、避世修行、顺其自然。
但李承乾心中规划的道家学院,彻底颠覆传统认知。
他摒弃消极避世的无为思想,确立科学兴邦的核心宗旨。
普天之下,唯有常年炼丹制药、探究物性、推演变化的道门修士。
最适配万物化合、材质演变、物性推演的化学类研究。
李承乾寄以厚望,希望依托道门千年积累的实操经验。
在这片大唐土地上,培育出属于华夏的牛顿、爱因斯坦。
以古法道术为基,推开近代自然科学的大门。
除此之外,精于律法、刚正不阿的魏征。
除辅佐儒家编撰之外,还可牵头搭建纵横学院与法学院。
这两院,是强国兴邦、立足天下的重中之重、刚需之学。
律法安内,严明法度、规整吏治、约束朝野、安定民生。
纵横攘外,善辩游说、合纵连横、斡旋邦交、立足列国。
一旦九大院系全部落地成型,李承乾等同于一手盘活半个诸子百家。
纵观历史长河,诸子百家真正形成完整学派、传承有序的,仅有十二家。
如今他已稳稳敲定六大学院,布局过半、大势已成。
剩余几大学派,只能徐徐图之、慢慢寻访人才。
其中最难寻访的,便是隐世千年的墨家。
墨家精于机关巧术、物理构造、实用工匠技艺。
与墨家同源齐名的,还有擅长营造构造的公输家。
可惜两大家族皆看透世事纷争,尽数隐于山野、绝迹红尘。
世间鲜有传人踪迹,遍寻天下也难觅其踪,让人颇为头疼。
无奈之下,李承乾只能采取广撒网的策略。
派遣大量亲信人手,分散奔赴大唐各州各道、山野乡野。
四处打探墨、公输两派传人踪迹,只求寻得一丝蛛丝马迹。
静待机缘降临,或许某日便能收获惊喜,寻得隐世传人。
相较于墨家,农家人才的筹备,更是让李承乾束手无策、倍感棘手。
农耕乃是立国之本、民生之根,是天下最重要的根基学科。
可农家授课人才,却是最难配齐的一环。
若是随便寻访乡间经验老道的老农入校讲学,弊端极大。
老农一生深耕田地、实操经验丰富,深谙四时耕种、水土培育。
但大多目不识丁、不通文墨,无法著书立说、系统授课。
只能随口口述零散经验,无法编撰系统、规整、可传承的农学科目教材。
让老农讲学尚可,让老农著书立典,堪比登天还难。
可若是搁置农家学科,九大体系便残缺不全。
若是由自己亲自全权授课、编撰教材,又怕阅历有限、细节疏漏。
误导万千寒门学子,辜负天下求学之人的期许。
就在李承乾左右为难、踌躇不定之际。
贴身辅佐、全程跟进书院建设的魏叔瑜,适时献上一策。
他躬身进言,语气诚恳,条理清晰。
“殿下,农政农事,归朝堂工部、户部管辖。”
“两部常年统筹天下农耕、水利、粮储、田亩诸事。”
“府中官吏皆熟稔农政体系、历朝农书、各地水土农事。”
“殿下何不派人奔赴长安,从两部抽调专业官吏?”
“或许能寻到精通农政、可著书、可授课的合适人才。”
李承乾闻言,微微摇头,心中早已看透其中症结。
他淡然开口,道出根本顾虑。
“工部、户部老吏,常年固守成规、循规蹈矩。”
“恪守旧例、不懂革新、不思变通、拘泥古法。”
“他们所学所传,皆是老旧固化的农耕体系。”
“与我想要的创新农耕、增产增收、改良物种、革新农具的理念完全相悖。”
“这批旧吏,撑不起新式农家学院的革新大局。”
此话一出,魏叔瑜瞬间默然,知晓殿下顾虑万分、句句在理。
几番权衡利弊、反复思索之后。
李承乾心中暗自打定最坏的打算。
若是终究寻访不到合适的农家授课人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