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半夜嚼坟土的野丫头(2/2)
听阴阳沟三个字,林跃握着军刺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村里的土郎中说,我爹那是被饿死鬼上身了,阳气被吸干,活不过这个冬天。”
沈翠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普通的药对他没用。那脏东西只吃阴食。”
“所以,你就想出了这么个邪门偏方?”
林跃眯着眼睛,瞬间反应了过来,“用极阴的老坟土,混合着这些西药里的烈性阳面儿,你把药片含在嘴里,用你这个活人的津液当引子,把药气和阴气嚼在一起,然后再吐出来喂给你爹吃?!”
“只有这样,那脏东西才肯吃药,药片上的包装不能破,破了,药里属于阳间的活人气儿就跑光了,我只能隔着那层蜡纸,用指甲一点一点地刮,在上面用针扎极其微小的孔,然后用嘴生生把里面的药粉给吸出来……”
沈翠看着林跃,眼神坦荡:“林大夫,村里人都说你从县城带回来的药能起死回生,我没钱买你的药,但我爹不能死,你要抓我去见大队,或者你要杀了我,都随你。但我死之前,你得让我把今晚的药气带回去。”
听完沈翠这番解释,林跃看着眼前这个为了给爹续命不惜生嚼坟土的瘦弱女孩,心暴戾平息了下来。
这丫头,不是个普通的村姑,她是一头被逼上绝路的狼。
最重要的是,她知道阴阳沟的事情,她熟悉这片深山老林里所有的阴暗和禁忌!
林跃需要一个在村里帮他跑腿、懂山里规矩,而且嘴巴绝对严实的白手套,还有谁,比这个被全村人孤立、且有着致命把柄捏在自己手里的疯丫头,更合适呢?
“啪嗒。”
林跃收回了那把抵在沈翠脖子上的军刺,顺势站了起来,拍了拍将校呢大衣上的灰尘。
“起来吧。”
沈翠愣住了,她以为自己今天死定了,或者至少要被扭送大队部批斗。
她警惕的从地上爬起来,死死盯着林跃。
“你不抓我?”
“抓你?抓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几片安乃近而已,县里给报销。”
林跃冷笑一声,从桌子上拿起那包被沈翠吸空了的蜡纸药壳,扔进了火炉里,然后从完好的药箱里,直接抠出了一整板足足十片安乃近,扔在了沈翠的脚下。
“这药,你拿走,不够了,以后晚上随时来找我拿,不用再像耗子一样偷偷摸摸地‘吸’了。”
沈翠看着脚下的那板药,咽了口唾沫,但却没有立刻弯腰去捡,而是戒备的看着林跃:“天下没有白吃的白面馒头。你图什么?”
“聪明。”
林跃走到炕边,重新点燃了煤油灯。
“我初来乍到,虽然披了层大夫的皮,但这老熊岭的水太深,山里的规矩我不懂,我需要一双在暗处的眼睛,和一个能帮我进老林子找东西的向导。”
林跃盯着沈翠那双狼一样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你爹的命,我用这药给你吊着,不仅有安乃近,我还能搞到极品的东北老山参须子弹作为交换,从今天起,你得替我办事,村里谁家有什么不对劲的阴司事,山里哪儿有上了年份的野山珍,你都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一句话,你当我的猎犬,我供你爹活命。这笔买卖,做不做?”
在这破庙呼啸的寒风中,两人在摇曳的煤油灯下对视着。
沈翠没有犹豫太久。
对于一个在绝境中挣扎的人来说,只要能活下去,尊严一文不值。
她弯下腰,将那板珍贵的西药死死攥在手心里,然后抬起头,眼神中褪去了戒备。
“成交。以后,林大夫指哪,我沈翠就往哪儿咬。另外……”
沈翠看了一眼门外的风雪,压低了声音:
“你既然去了阴阳沟还能活着回来,那我就得提醒你一句,这几天晚上睡觉,用红线把门槛拦上,阴阳沟里的那帮东西没接到新娘子,它们是不认账的,村里的狗这两天半夜都在朝着你这破庙的方向叫,它们……可能是顺着你的脚印,找进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