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归乡(2/2)
林跃带着三人,轻车熟路地来到火车站广场旁边的一家国营第一饭店。
推开油腻的玻璃门,里面人声鼎沸。墙上用红漆写着一行极具时代特色的大字:不得无故殴打顾客。
几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白套袖的女服务员,正板着脸,趾高气昂的在桌子间穿梭。
“同志!”
林跃走到收银台前,阔气的拍下几斤全国粮票和刚从老瞎子身上摸来的一张十元大团结,“来两斤粮票的油条,四碗热豆浆!再把你们后厨的招牌红烧肉,给我端两大盘上来,配十个大白馒头!”
负责收银的中年妇女原本想翻白眼,但看到那张崭新的大团结和全国通用粮票,加上林跃那一身生人勿近的悍匪气质,硬生生把不耐烦咽了回去了,手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递出一把竹筹:“去三号窗口自己端!”
四人找了个靠角落的空桌坐下。
不一会儿,沈翠和叶秋端着托盘回来了。
一瞬间,两盘色泽红亮、肥瘦相间的极品红烧肉被重重地放在了桌面上。
那是在七十年代,用纯正的粮食猪熬出来的肉,猪皮被炖得软糯透明,颤巍巍地泛着诱人的油光,浓稠的赤酱汤汁在盘底散发着浓郁的肉香。
在这个肚子里普遍缺油水的年代,这两盘红烧肉的出现,简直就是对视觉和嗅觉的双重暴击。
旁边几桌正在吃阳春面的食客,眼睛都看直了,甚至有人不受控制的盯着林跃他们这桌,不停的咽口水。
“吃!”
林跃一人分了两个热腾腾的大白馒头。
沈翠眼睛里瞬间冒出了绿油油的狼光。
她抓起一个大馒头,直接从中间掰开,用筷子夹了两块最大最肥的红烧肉塞进去,再狠狠的蘸了一圈盘底浓郁的肉汤汁。
一口咬下去,馒头的宣软、肉皮的软糯、肥肉的油脂在口腔里完美交融。
沈翠烫得直吸溜气,却舍不得吐出来,眼眶竟然因为这极致的美味而微微泛红。
“香……林老板……这肉太他娘的香了!”
陈宝国也是一手拿着油条,一手夹着红烧肉,吃得满嘴流油,连缝了针的腿都不觉得疼了。
叶秋虽然吃相斯文,但也忍不住吃了大半个夹肉馒头,喝了一大口滚烫的豆浆,只觉得这几天在死人车厢和阴冷客栈里积攒的寒气,被这顿高热量的早饭彻底驱散了。
吃饱喝足,林跃用袖子抹了一把嘴上的油,从怀里掏出从老瞎子身上摸来的那沓大团结。
点了点数,直接抽出了十七张,外加三十斤全国粮票,推到了陈宝国面前。
“老陈,这是一百七十块钱,这是咱们之前说好的分成,这趟赶尸的活儿凶险万分,尾款我提前从死人身上拿了,一分不少你的,算是给你全须全尾地收了个尾。”
陈宝国看着眼前这笔巨款,双手剧烈的颤抖起来。
在七十年代的农村,一百七十块钱,足够起三间大瓦房,买上一辆飞鸽自行车,再风风光光的娶个媳妇了。
他小心翼翼的把钱和粮票贴身藏好,站起身,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对着林跃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老板,大恩不言谢,有了这笔钱,我回乡下置办几亩地,这损阴德的走脚手艺,我这辈子是再也不碰了,山高水长,各位,保重!”
陈宝国红着眼眶,背起自己破旧的行囊,瘸着腿,转身走出了国营饭店,走向了回乡的长途客车站。
目送陈宝国离开,叶秋转头看向林跃,开口问道:“林跃,陈宝国的买卖结束了,接下来咱们怎么走?”
林跃拿起桌上的破狗皮帽子,扣在头上,伸手一指窗外的火车站方向:
“去火车站买票!当然是回家!”
“回东北?”
“对,回老家!”
林跃拉好旧劳保大衣的拉链,大步向外走去,“南方这潭水咱们已经搅浑了,钱也赚到了,该撤就得撤,到了山海关外,那就是咱们的主场,东北深山老林里埋着的那些老货,可比这南方的僵尸肥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