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阴水煞(1/2)
视网膜上的虚幻秤盘瞬间清空,那重达八斤六两的黑煞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紧接着,林跃感觉自己一直背在身上的那个军绿色帆布挎包里,毫无征兆地多出了一样硬邦邦的东西。
而现实中,那只被抽干了八斤多煞气的灰仙头鼠,此刻在沈翠和叶秋惊骇的目光中,竟然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它浑身的黑毛瞬间变得灰白、大片脱落,原本硕大的体型像漏了气的皮球一样,直接缩水到了普通小家鼠的大小,像一摊烂泥一样趴在林跃的鞋底旁。
嘴里叼着的那片纸灰,早就无力的落在了泥水里,化成了一滩腥臭的黑泥。
它不仅失去了百年的修为,那张冥冥之中的冥婚契约,也随着黑泥的化开彻底作废了!
“大仙饶命……”
头鼠的喉咙里,挤出了一阵人话,仿佛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太。
林跃缓缓松开脚。
冷冷的看着这群已经失去所有威胁的耗子。
“回去告诉水底下管事的那帮死鬼,还有你们地下管网里那个管事的灰老太。”
林跃将地上的那滩黑泥纸灰碾进了土里。
“这门亲事,我不仅退了,还收了你们的利息,以后谁他妈再敢把手伸向我的人,我就把你们一寸一寸地翻个底朝天!”
“滚!”
头鼠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窜向了墙角没有贴符的砖缝里。
其余的鼠群也犹如退潮一般,疯狂的逃窜得无影无踪。
阴森恐怖的邮电局后院,再次恢复了清晨的宁静。
“扑通。”
叶秋靠在砖墙上,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
强行用活人血和五帝钱布阵,让她本就没恢复的精气消耗极大。
林跃拉开自己胸前那个军绿色帆布挎包的拉链,手伸进去,摸出了一个古朴的物件。
那是一个用上好枣木雕刻而成的老式木匠墨斗。
外表已经被一代代木匠的手汗盘得包浆发亮,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光泽。
墨斗的侧面雕刻着古朴的八卦纹路,末端带着一个生铁摇把。
最关键的是,林跃一拿出来,空气中立刻弥漫起了一股中药味的腥香,那是墨斗盒里填满的陈年纯正朱砂,以及用来泡墨线的黑狗血的味道!
“林跃,你包里怎么还藏着这东西?”
叶秋看到那个墨斗,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震惊。
以她的眼力,一眼就能看出这玩意儿是经历过无数次镇宅驱邪的极品法器。
“倒腾来的保命老物件,七十年代到处都是红袖章破四旧,这可是我费了老鼻子劲才从黑市收来的,一直压在包底没敢露白。”
林跃笑了笑,这个借口无懈可击,倒爷的包里藏着什么稀奇古怪的黑市玩意儿都不奇怪,他顺势拍了拍墨斗盒,感受着里面那根被朱砂黑狗血浸透的棉线,“专门留着治这些不守规矩的牛鬼蛇神。”
“彩礼被烧,大媒人的百年道行也被你刚才那一吓生生破了,底下那位大人物绝对会发疯的。”
叶秋虚弱的喘息着,将铁箅子上的五帝钱一枚枚抠下来收好,下水道井盖下的黑水已经彻底退去了。
“发疯好啊,发疯才会露出马脚。”
林跃将墨斗重新塞回包里,双手揣进棉袄兜,抬头看着翻出鱼肚白的天空。
此时,县城街道上已经响起了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和工人们成群结队去上班的嘈杂声。
广播站的大喇叭里,正播放着《咱们工人有力量》的激昂旋律。
“这帮死鬼之所以能在县城里如鱼得水,是因为它们在县城里插了钉子,今天这大媒人咱们拔了,接下来,就得去查查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在给它们开绿灯。”
林跃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红星机床厂那高耸入云的大烟囱。
“走,去机床厂,我倒要看看,是那帮七十年代的封建余孽道行深,还是咱们这鲁班爷传下来的老墨斗规矩大!”
……
早上八点,红星机床厂的大门迎来了它一天中最沸腾的时刻。
高音喇叭里正字正腔圆地播报着《人民日报》的社论,成千上万名穿着深蓝色劳保服的产业工人,犹如一股蓝色的钢铁洪流,推着自行车,浩浩荡荡地涌入厂区。
厂门上方,“工业学大庆,抓革命促生产”的巨幅红底白字标语,在初升的冬日朝阳下显的耀眼。
高炉吐出滚滚浓烟,车间里传来重型锻压机“通!通!”的沉闷巨响,连带着脚下的地皮都在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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