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染血的信鸽(1/2)
陈圆圆踏着城墙上的血水匆匆走来,手里紧攥着一只刚刚飞回来的染血信鸽。
林渊转过身,看见她脸色发白。
“大人。”陈圆圆走到林渊跟前,把手里的纸条递过来。
林渊接过来,纸条上只有寥寥几个字,但每个字都透着血腥。
“叶尔羌万骑,已过吐鲁番,距哈密不足百里。”
林渊捏着纸条的手顿了顿。
陈圆圆低声道:“送信的姑娘右臂中箭,飞鸽传回来的时候,羽翼被箭矢划烂,满是血污。她在信里说,叶尔羌汗国的大将叫阿卜杜拉,手下一万铁骑,全是精锐。”
林渊看着纸条上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能想象出那个姑娘中箭后咬着牙写下这些字的样子。
“人呢?”
“没回来。”陈圆圆摇头,“估计是凶多吉少。”
林渊把纸条捏成一团,扔进城墙下的火盆里。
火光吞没了那张染血的纸,烧成黑灰飘散在风里。
“集合。”林渊说,“把丁修、王柱、马世龙、周大壮都叫来。”
陈圆圆应了一声,转身下了城楼。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几个人全到了。
丁修、王柱、马世龙、周大壮站在城楼上,看着林渊手里展开的堪舆图。
“叶尔羌汗国的兵马,一万铁骑,现在距离哈密卫不足百里。”林渊指着图上的位置,“按照骑兵的速度,天亮之前就能到。”
马世龙脸色一变:“叶尔羌?那可是西域最能打的!”
丁修皱眉:“大人,咱们刚打完马匪,火药和铅子都用得差不多了。宋老头说炮管裂了两门,只剩一门能用。这时候来一万铁骑……”
王柱扛着铁棍啐了一口:“他娘的,这帮人是闻着血腥味来的吧?”
“就是闻着血腥味来的。”林渊说,“叶尔羌汗国盯着哈密卫不是一天两天了。咱们今天把马匪全歼,他们肯定得到消息了。趁着咱们立足未稳,过来摘桃子。”
周大壮咽了口唾沫:“大人,要不咱们撤?哈密卫城门被轰塌了,守不住。”
“撤不了。”林渊摇头,“一万铁骑,咱们三千步卒,跑得过人家吗?等撤到半路,人家追上来,咱们连阵都列不了,只能被人砍成肉泥。”
马世龙沉默片刻:“那就守城?”
“守不住。”林渊指着城门的方向,“城门被咱们自己轰塌了,瓮城也被砸烂了。城墙高不过两丈,还到处是裂缝。叶尔羌的铁骑要是攻城,半个时辰就能破进来。”
丁修脸色铁青:“那怎么办?撤不了,守不住,难道等死?”
林渊抬起头,看着几个人。
“不撤,也不守。”
王柱愣了一下:“啥意思?”
“出城,列阵,主动打。”林渊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铁钉一样砸在众人心口。
马世龙瞪大了眼睛:“大人,您是说……出城在戈壁滩上跟一万铁骑硬碰硬?”
“对。”
“这……这不是找死吗?”马世龙急了,“大人,我在嘉峪关守了二十多年,见过太多骑兵冲阵。一万铁骑冲起来,能把山都踏平!咱们三千步卒在戈壁滩上列阵,人家绕着咱们转圈放箭,咱们连边都摸不着!”
周大壮也急了:“大人,要不咱们分兵撤?留一部分人拖住敌军,其他人先走,总比全军覆没强!”
“分兵就是送死。”林渊看着周大壮,“一万打三千,人家分出两千骑兵就能把你截住。到时候不是全军覆没,是分批覆没。”
丁修咬着牙:“那出城列阵也是送死啊!”
“不一定。”林渊转身看着戈壁滩的方向,“骑兵厉害,但也有弱点。”
王柱皱眉:“啥弱点?”
“骑兵冲锋快,但转向慢。骑兵射箭准,但下马就废。”林渊顿了顿,“只要咱们选好地方,摆好阵型,未必没有机会。”
马世龙还想劝,但看见林渊的眼神,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林渊拔出绣春刀,在城楼的砖地上画了一个怪异的图形。
几道横线,几道竖线,交错在一起,像是棋盘,又像是陷阱。
“这是什么阵?”丁修凑过来看。
“车阵的变种。”林渊说,“但不用车,用坑。”
“坑?”
“对,挖坑。”林渊指着图上的横竖线,“戈壁滩上挖出一道道壕沟,深四尺,宽半丈。把整个战场切成棋盘。够陷住马腿就成,骑兵冲不过去,只能顺着咱们挖好的路线冲。到时候火铳手守住路口,一排一排收割。”
王柱眼睛一亮:“妙啊!”
马世龙还是摇头:“可是大人,挖这么多坑,得多少时间?叶尔羌的骑兵天亮前就到,咱们哪来得及?”
“来得及。”林渊收起绣春刀,“三千人,一人一把铁锹,连夜挖。天亮之前必须挖完。”
丁修咽了口唾沫:“大人,您这是要把三千弟兄当民夫使啊。”
“打仗就是拼命。”林渊看着几个人,“挖坑累不死人,但不挖坑,明天全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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