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百城同烬（2/2）

它油亮的背甲在灯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六条布满绒毛的细腿沾着肉眼难辨的孢子尘埃，在软糯的米饭上轻轻踩踏，停留数秒后，振翅飞起，再次顺着窗缝飞出室外，混入夜色里的虫群之中，消失不见。

老人视线昏花，没有发现任何异样，随手搅了搅米饭，继续低头进食，将沾染虫卵与孢子的米饭尽数吞入腹中。

......

同一时段，【南川市】几十公里之外，【南水市】中心三甲医院。

急诊科走廊人来人往，脚步声、问询声、仪器滴滴声交织在一起，空气里混杂着消毒水、药物与汗液的混合气味，闷热又压抑。

一名年轻男子捂着小臂坐在候诊椅上，袖口处的布料微微染红，皮肤表层隆起一圈细密的红肿，一种火烧火燎的痛感让他的指尖不停轻微颤抖。

几分钟前他在小区楼下散步，夜色树影里冲出一只低空掠飞的蝙蝠，速度极快，直接一口咬在他的小臂上，随后迅速振翅逃离，融入黑暗。

“医生，我被蝙蝠咬了，需要打狂犬疫苗。”

男子抬头看向路过的护士，声音带着紧绷的沙哑。

护士低头看了一眼他的伤口，拿出登记平板快速记录：“先去清创室冲洗消毒，随后抽血筛查，疫苗库存充足，排队等候即可。”

男子点头起身，按着伤口走向清创室，全程没有发现，自己伤口周边的红肿正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缓慢扩散，皮下血管已经浮出一层淡淡的粉色纹路。

不止这两座城市。

城西商圈、东城高新区、南城老城区，数座毗邻临安的城市上空，夜色云层之下，陆续浮现大片盘旋的黑影。

一只只体型远超常态的巨型蝙蝠展开膜翼，低空悬停在城市上空，翅膀扇动间，无数细微的透明孢子随风散落，无声覆盖街巷、楼宇、人群。

街边散步的路人、逛街的行人、赶路的上班族、停靠路边的摊贩，几乎在同一时段，皮肤传来细微的发痒感，像是被蚊虫叮咬，无人放在心上。

孢子顺着皮肤毛孔、口鼻呼吸、伤口破损处侵入人体，悄无声息完成寄生定植。

没有剧烈痛感，没有突发高烧，只有一丝微不足道的麻痒，轻易骗过了所有人的感知。

晚上八点整，夜幕沉底。

南川市疗养院，饭后晚风微凉，数十名老人在院内步道散步消食，护工结伴随行，低声闲聊，氛围闲适安稳。

路灯的暖光洒在地面，拉出长短错落的人影，晚风拂动绿植枝叶，一切都和往常别无二致。

之前那名误食苍蝇沾染孢子的白发老人，正缓步顺着步道慢行，双手背在身后，脚步缓慢平稳。

下一瞬，老人的脚步定格。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双腿僵直抖动，身躯不受控地左右摇晃，脖颈僵硬后仰，浑身肌肉疯狂痉挛。

“老张，您怎么了？”

身旁护工见状，立刻快步上前，伸手想要搀扶老人的胳膊。

话音未落，原本温和慈祥的老人猛地抬头。

他的眼白尽数褪去，瞳孔覆上一层浑浊的暗红，面部肌肉扭曲拉扯，牙关疯狂磕碰，发出“哒哒哒”的刺耳声响。

一道道细密的粉色菌丝纹路，密密麻麻从皮肤底下钻出来，顺着脖颈疯狂蔓延至脸颊！